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哪里?逃出来了吗?”石岗也挣扎着坐起,声音依旧虚弱。
“不知道。”王书一摇头,目光凝重,“那光柱通路,似乎是强行打开的一条不稳定空间通道,将我们抛到了这里。这里……肯定不是寒潭之底,也未必是那‘生门’原本通往的地方。但至少,我们暂时脱离了那玄冥黑水和古阵核心的威胁。”
他走到暗河边,蹲下身,掬起一捧暗绿色的河水。河水冰凉刺骨,但并不像玄冥黑水那般蕴含恐怖的死寂侵蚀之力,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,只是这灵气中,似乎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与洞中腐朽气息同源的阴性能量。
“这河水……”王书一皱眉,尝试以神识探查,神识一入水,便感到一股阻力,但并未被侵蚀,只是难以深入。“水下似乎有东西隔绝神识,而且……这灵气属性,有些古怪。”
“王兄,你看那边!”石岗忽然指着暗河对岸,一处被巨大钟乳石遮挡的角落。磷光映照下,那里似乎有一片不自然的、方正的阴影。
王书一凝目望去,心中一动。那阴影,似乎是一处人工开凿的石阶,沿着洞壁向上延伸,没入上方的黑暗之中。
“有路!”两人精神一振。有石阶,说明此地曾有人迹,或许能找到离开的线索。
王书一略一沉吟,道:“你伤势未愈,先在此调息。我过去查探一番,若有危险,立刻退回。”
“王兄小心。”石岗知道自己此刻是累赘,也不逞强。
王书一深吸口气,纵身一跃,跳过数丈宽的暗河,落在对岸。他先谨慎地探查了周围,确认没有危险,才走向那片阴影。果然,那是一条依着洞壁开凿而成的、盘旋向上的石阶,石阶表面布满青苔,湿滑无比,不知多久无人踏足。石阶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向上延伸,隐没在磷光无法照亮的黑暗之中,不知通向何处。
王书一没有立刻攀登,而是仔细查看石阶的起始处。在石阶旁的石壁上,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刻字,字迹歪歪扭扭,似乎是以手指或利器仓促刻就,历经岁月侵蚀,已难以辨认全部。他凝神细看,勉强能认出几个断续的词语:
“……坠落……虚空裂隙……绝地……回不去了……小心……光……不要看……”
虚空裂隙?绝地?小心光?不要看?
王书一心头一沉。这刻字的主人,似乎也是意外来到此地,而且用“坠落”、“虚空裂隙”形容,与他们之前的遭遇何其相似!“绝地”、“回不去了”,更透露出绝望。“小心光”、“不要看”又是什么意思?是指某种危险?
压下心中疑虑,王书一踏上石阶。石阶湿滑陡峭,向上攀登颇为费力。他一边小心翼翼向上,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。洞壁上,那些模糊的壁画和刻痕越发清晰了一些,描绘的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,无数身形模糊、头戴奇异冠冕的人形,朝着一个巨大的、无法形容的、仿佛由无数光芒和阴影构成的模糊存在跪拜。壁画风格抽象而诡异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与疯狂,看得久了,竟让人心神动摇,产生种种幻象。
王书一连忙移开目光,默运“净心印”,才将那股不适压下。“这里的壁画……有问题,不要长时间注视。”他心中警惕更甚。
沿着石阶盘旋向上,约莫攀登了近百丈,前方豁然开朗,石阶尽头,连接着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台。石台上,空无一物,只有中央位置,散落着几件东西。
一件几乎完全腐朽、化作碎片的灰色道袍,样式古朴,与闲云子的道袍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古老破旧。
一柄锈蚀斑斑、只剩下半截的青铜古剑,剑身布满了绿色的铜锈,断裂处参差不齐,似乎是被巨力折断。
以及,一具靠着石壁、盘膝而坐的……骸骨。
骸骨并非白玉色,也非玄冥黑水中的灰黑色,而是呈现一种诡异的暗金色,仿佛金属铸就,历经岁月而不朽。骸骨身上并无衣物,骨骼完整,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。其头颅低垂,双手置于膝上,结着一个与闲云子类似、但又略有不同的奇异法印。最令人心悸的是,骸骨的头骨眉心处,有一个拇指粗细、前后通透的圆润孔洞,孔洞边缘光滑,仿佛被什么极端锋锐、炽热的东西瞬间洞穿。
而在骸骨面前的地面上,同样以指力刻着一行字,字迹比下方石壁上的要清晰许多,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、绝望,以及……解脱:
“余,玄尘,追索‘古神之秘’,误入虚空裂隙,坠落此‘绝光之墟’。墟中无日月,光阴错乱,万物凋零。见不可见之光,闻不可闻之声,神魂日削。穷尽余力,不得脱困。今大限已至,留此残躯,警示后来者:此乃绝地,生机渺茫,慎入!若见‘墟眼’之光,切莫直视,切莫聆听,速退!——玄尘绝笔。”
玄尘?古神之秘?绝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