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的“墟光”波动,在这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浓度,几乎化为了实质的、粘稠的、散发着冰冷与死寂气息的“雾”。那诡异的低语和疯狂的意念,不再是背景噪音,而是变成了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、混乱不堪的嘈杂,如同万千疯子在耳边同时嘶吼、哭泣、狂笑、呢喃,冲击着人的理智底线。
“这里……是‘墟光’的……‘脉管’?还是某种……空间结构的畸变残留?”石岗脸色发白,望着眼前这令人头皮发麻的、无边无际的晶体管道迷宫,声音干涩。他手中的“斩念”古剑,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、急促而清晰的震动,剑身那清凉的破妄剑意,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,又或者是感应,剑尖不受控制地指向迷宫深处某个方向,跃跃欲试。
“斩念”的异动,让王书一心中一动。他凝神感应识海中的坐标印记,发现那模糊的指引,似乎也与“斩念”剑尖所指的方向,隐隐重合!
“看来,我们找对地方了。”王书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不安。这迷宫般的区域,其“墟光”浓度和混乱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处,危险程度恐怕也远超想象。但“斩念”的强烈感应,以及坐标印记的隐约指向,都说明此地极有可能与他们的目标——那可能存在“未完全污染之观星台核心”以及“守护者、剑意石”的地方——密切相关。
“小心,跟紧我。”王书一沉声道,当先迈步,踏入了那由无数扭曲晶体管道构成的、光怪陆离的迷宫入口。
一进入迷宫,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。那些半透明的晶体管道并非静止,其内部缓缓流动的银灰色“液态星光”,散发着变幻不定的、令人眩晕的光晕。管道之间的空隙并非笔直,而是扭曲、折叠,甚至在某些地方出现了违背常理的空间错位感,仿佛整个迷宫的空间结构都是不稳定的、畸形的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那些管道壁上,偶尔会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、痛苦的、或是疯狂的面孔虚影,它们无声地嘶吼、挣扎,然后如同泡沫般幻灭,那是被“墟光”彻底吞噬、同化的生灵留下的最后印记。
迷宫中并非只有“墟光”。在一些管道交汇的节点,或者空间扭曲的岔路口,悬浮着一些奇异的、散发着微光的、如同水母般的半透明生物。这些生物没有固定的形态,如同凝胶般蠕动、变幻,体内闪烁着点点星光,散发出一种平和、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微光,与周围狂暴混乱的“墟光”环境格格不入。然而,当王书一和石岗靠近时,这些“水母”般的生物会瞬间变得警惕而充满敌意,体表的微光变得刺眼,并散发出强烈的、排外的、仿佛要将一切“异物”净化或驱逐的意念波动。
“是‘墟光’环境中诞生的……变异灵体?还是‘观星台’残留力量的某种具现化?”王书一谨慎地避开这些“水母”,它们的意念波动虽然不如“墟光”混乱疯狂,但那种纯粹的、排外的“净化”意念,同样危险,一旦被其光芒笼罩,恐怕神魂会被瞬间“净化”成一片空白。
他们依靠“斩念”古剑的感应,在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艰难穿行。方向感在这里几乎完全丧失,上下左右颠倒错乱,只有“斩念”那越来越清晰的剑意指引,以及王书一识海中坐标印记那微弱的共鸣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为他们指明方向。
迷宫的凶险远超预期。他们不仅要抵抗那无处不在、粘稠如实质的“墟光”侵蚀,还要时刻警惕那些“净化水母”的攻击,以及管道壁上随时可能浮现的、蕴含疯狂意念的面孔虚影的冲击。甚至,在一些空间扭曲特别严重的地方,他们会遭遇短暂的、方向感和距离感的彻底错乱,明明向前走,却可能瞬间出现在身后,或者明明近在咫尺的管道,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。
有一次,他们误入了一个由数条粗大管道交织形成的、如同“心脏”般的节点空间。空间中央,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、变幻、散发出七彩迷离光晕的、巨大的、如同“墟光”凝结体的东西。这光团散发着致命的诱惑,仿佛在诉说着世间一切的美好与真理,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、融入。王书一和石岗仅仅看了一眼,就感到神魂颠倒,几乎沉沦,是“斩念”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尖锐的剑鸣,才将他们惊醒,险之又险地退出了那个节点。
还有一次,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管道时,管道壁突然“软化”、“蠕动”,如同活物的肠道,向内收缩挤压,想要将他们吞噬、同化。是石岗拼尽全力,以“斩念”斩开一道缝隙,两人才狼狈逃出。
危机重重,险象环生。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,心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。但“斩念”的感应,却越来越强烈,剑身甚至开始散发出柔和的、与周围“墟光”截然不同的银白色微光,仿佛在欢呼,在雀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