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,趁着那些强大的“墟光”生物似乎还沉浸在“墟潮”后的某种迟钝或消化状态,将速度提升到极致,在废墟般的管道迷宫中急速穿行。他们必须抓住这宝贵的、相对“平静”的间隙,尽快离开这片恐怖的、有巨大“肉瘤”盘踞的“溶洞”区域,向着剑灵指引的、那“墟光脉管”更深处的汇聚节点前进。
一路疾行,所见景象愈发诡异、亵渎。
“墟潮”似乎彻底改变了这片区域的“地貌”。许多管道被撕裂、扭曲、甚至融合、增生在一起,形成了更加难以名状的、如同畸形内脏器官堆叠般的结构。一些地方,银灰色的“墟光”残液汇聚成粘稠的水洼,水面倒映着扭曲的管道,散发出迷幻而危险的光晕。偶尔能看到一些尚未被完全摧毁的、相对完好的管道内部,粘稠的“液态星光”依旧在缓慢流淌,只是色泽变得更加暗沉、污浊,仿佛沉淀了无数疯狂与绝望。
那些残存的、气息凶戾的“墟光”生物,大多盘踞在“墟光”浓郁的水洼附近,或是那些巨大“肉瘤”的阴影之下,静静地蛰伏、吸收着残留的混乱能量。它们的形态,在经历了“墟潮”的洗礼后,变得更加扭曲、不稳定,有些身上还残留着刚刚吞噬同类后、尚未完全融合的肢体或器官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、亵渎生命的气息。
王书一和石岗将气息收敛到极致,如同两道没有实体的影子,在断壁残垣间穿梭,避开那些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区域。他们手中的“净光石”碎片,虽然只剩下寥寥数块,且光芒黯淡,但依旧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清凉能量,如同黑暗中的萤火,驱散着周围残留的、阴冷的“墟光”侵蚀,让他们心神保持着一丝清明。
不知穿越了多少曲折、残破的路径,避开了多少潜藏的危机。周围的“墟光”浓度,在渡过“溶洞”区域后,似乎又开始缓慢地、但持续地攀升。那无处不在的、冰冷的、混乱的意念压迫感,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,只是这次,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古老、更加难以言喻的扭曲与恶意。
“我们……似乎正在接近某个‘源头’……”王书一眉头紧锁,识海中“心剑”微微震颤,示警的意味越来越浓。周围的管道,不再是单纯的扭曲,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、向某个中心点汇聚、螺旋下降的趋势。那些管道壁上的、肿瘤般的凸起和开合的孔洞,也变得更加密集、更加活跃,如同无数贪婪的眼睛和嘴巴,在窥视、在呼吸、在吮吸着某种无形的、污秽的养分。
空气中的“墟光”,也不再仅仅是弥漫的雾气,而是开始凝聚、沉降,形成一道道银灰色的、如同实质的、缓缓流淌的光带。这些光带并非静止,而是沿着管道的走向,缓慢地、但坚定地向着更深、更黑暗的“下方”流淌、汇聚。光带之中,无数更加细小的、银灰色的、如同尘埃般的光点在沉浮、闪烁,每一个光点,都仿佛是一个微缩的、疯狂的、充满恶意的意识碎片,共同汇成了一曲无声的、亵渎的、流向深渊的哀歌。
“剑胚”的感应,在此地变得极其微弱,时断时续,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干扰、屏蔽。但剑灵之前指出的那个模糊方位感,却越来越清晰——那汇聚的、螺旋下降的、流淌着实质“墟光”光带的管道深处,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,那所谓的“墟光脉管汇聚之节点”!
“就是这里了……小心,此地……极度危险……吾能感应到,无数污秽、扭曲的意念,在此地沉淀、发酵、孕育……‘定星盘’碎片,或许就在节点最深处,但也必定有极可怕的‘东西’守护……”剑灵苍老的意念,在王书一识海中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疲惫。显然,维持着对遥远“净光台”的感应,并穿透如此浓郁的“墟光”干扰进行沟通,对这位残存的剑灵来说,也是极大的负担。
王书一和石岗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与凝重。到了这一步,已无退路。他们深吸一口气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,王书一将最后几块“净光石”碎片扣在掌心,石岗则握紧了光芒略显黯淡、但剑意依旧不屈的“斩念”。
沿着那螺旋下降、流淌着银灰色光带的巨大管道,两人继续深入。
越往下,空间越发压抑、扭曲。管道不再是简单的晶体结构,而是仿佛与某种生物的肉质结合,呈现出一种暗红与银灰交织、如同腐烂血肉与冰冷晶体混合的诡异质感。管道壁上,开始出现不断搏动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粗大脉络,以及如同脓疮般破裂、流淌出暗黄色粘稠脓液的创口。空气中弥漫的,除了那冰冷的混乱气息,更多了一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、甜腻的腐臭味,如同尸体在高温下加速腐烂散发出的气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