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有,总比没有强。至少,能吊住石岗最后一口气。
时间,在这片死寂的、冰冷的、布满尘埃的废墟“岛屿”上,仿佛失去了意义。只有“定星盘”碎片那极其微弱、却稳定如心跳般的能量反哺,以及王书一自身“归墟”气流那缓慢到令人绝望的恢复,在证明着时间的流逝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数日。
王书一终于积蓄起了一丝微弱到可怜、但总算可以勉强在破损经脉中运转一周天的“归墟”气流。虽然这点力量,恐怕连一个最基础的“清洁术”都施展不出来,但至少,让他有了行动的能力。
他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,一点一点地,从冰冷的石板上,坐了起来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大口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和浓烈的尘埃。
稍微缓过气,他立刻看向旁边的石岗。石岗依旧昏迷不醒,气息微弱,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死灰,心口那微弱的起伏,在“定星盘”碎片持续渡入的、微弱的清凉能量护持下,似乎稳定了一点点。那侵入伤口的暗红色污秽气息,依旧盘踞,并未有丝毫退散的迹象,但似乎也没有继续恶化的趋势。
暂时,石岗的命,算是吊住了。但想要救他,必须找到办法,驱除那污秽侵蚀,并治疗他沉重的伤势。而这里……王书一抬头,环顾这片死寂的、一眼望不到边的、灰白色的、仿佛被遗忘的废墟世界。
他此刻所在,似乎是这片巨大石质“岛屿”的某一处。地面是巨大的、切割整齐但布满裂痕和厚厚灰尘的灰白色石板,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。除了灰尘,和缝隙中那些早已石化的、奇形怪状的枯死植物(如果那能称为植物的话),空无一物。没有风,没有声音,没有活物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,和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、纯粹的冰冷。
极远处,是那片倾颓的巨大建筑废墟,如同巨人的坟场,沉默地矗立在尘埃与黑暗之中。更远处,是那模糊的、扭曲的、仿佛“岛屿”边缘的界限,界限之外,便是那缓慢旋转、流淌、变幻的、无边无际的、银灰色的、污秽疯狂的“墟光之海”。
这里,究竟是什么地方?
是“观星台”的……某个未被完全吞噬的、破碎的、漂浮在“墟光之海”中的残骸?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王书一挣扎着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双腿如同灌了铅,每走一步,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。他踉跄着,走到石岗身边,费力地将他扶起,靠在一块稍微凸起的、冰冷的石板上。然后,他弯下腰,想要拾起斜插在灰尘中的“斩念”。
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刹那——
嗡……
“斩念”古剑,极其微弱地,颤动了一下。剑身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,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、银白色的剑意,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,挣扎着,闪烁了一下。
一股微弱、却异常清晰、悲怆、不屈、以及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解脱、又仿佛怅然的意念,顺着剑柄,传入王书一的心神。
这意念……不属于石岗。是“斩念”古剑自身,那传承了不知多少代、铭刻了无数镇魔卫道之志的……剑灵残意?
王书一心中一震。他能感觉到,这丝残存的剑灵意念,已经微弱到了极致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会彻底消散。它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,但太过微弱、太过破碎,王书一只能模糊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甘、守护、以及……一丝对遥远过去的、破碎的、模糊的……记忆碎片。
是“镇墟”剑灵彻底燃尽,刺激、或者说,唤醒了“斩念”深处,某些尘封的、同源的记忆?
王书一不得而知。他只能小心翼翼地,将“斩念”从灰尘中拔出。剑身沉重,剑意沉寂,唯有那微弱的颤动,证明着这柄古剑,尚未彻底死去。
他将“斩念”轻轻放在石岗身边,与石岗那紧握剑柄的手放在一起。或许,这柄与石岗性命交修的古剑,这丝微弱的剑灵残意,是唤醒石岗、或者驱除他体内污秽的……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做完这些,王书一已经累得几乎虚脱。他靠着石岗旁边的石板,缓缓坐下,再次看向这片死寂的世界。
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的状况,找到食物、水(如果有的话)、以及……可能存在的、离开这里,或者救治石岗的方法。石岗的伤势,拖不起。他自己,也需要尽快恢复实力。
首先,是确定这里是否安全。
王书一强打精神,将那一丝微弱的“归墟”气流运转到双眼,同时神识(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)如同最敏感的触须,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