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书一背负着石岗,跟在老者身后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神魂的剧痛如同无数细针攒刺,经脉的断裂与五脏的创伤更是随着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迈步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冷汗早已浸透破烂的衣衫,与血污、泥泞混合,冰冷粘腻地贴在身上。背上石岗的体重,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,压得他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嗡鸣不断。若非他心志坚毅远超常人,若非“归墟炼道经”残存的一丝韧性、以及胸中那口不屈之气撑着,只怕早已倒下。
这片被称为“葬月古林”的林地,远比之前林间空地所见,更加幽深、潮湿、诡异。空气中弥漫的、带着腐烂枝叶、泥土、苔藓、水汽混合的腥气,越来越浓,其中那丝若有若无的、古老、沉重、不祥的气息,也愈发清晰。这气息并非“墟光”那种冰冷疯狂的污秽,而更像是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、混合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衰败、死寂、与扭曲生命力的、如同墓土般的、令人本能感到压抑、排斥的气息。
更让王书一心头沉重的是,随着他们不断深入,周围的环境,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。
月光,那轮残缺的弯月投下的清冷光芒,透过上方越来越浓密、越来越扭曲、仿佛相互纠缠、扼杀、又共同向着天空那轮弯月疯狂生长的枝叶,洒落下来的,不再是斑驳的光点,而是稀薄、黯淡、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过滤、吸收、扭曲了的、惨白的光晕。林地中,光线越来越暗,老者木杖顶端的昏黄晶石光芒,成了唯一的光源,将三人的影子,在身后拉得细长、扭曲、如同鬼魅。
地面,变得更加泥泞、湿滑,暗绿色的苔藓越来越厚,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土地,踩上去,发出“噗嗤”、“噗嗤”的、令人牙酸的、仿佛踩在腐烂血肉上的声响。盘根错节的树根,如同一条条灰白色的、从泥沼中探出的、扭曲的巨蟒,横亘、隆起,布满苔藓与湿滑的菌类,稍有不慎,便会绊倒。空气中,除了那浓重的腥气,还开始弥漫起一丝丝淡淡的、灰白色的、仿佛雾气、却又带着一丝甜腥、令人微微眩晕的、瘴气**。
“瘴气有毒!”王书一心中警铃大作,立刻屏住呼吸,同时勉力运转残存的、微弱的“归墟”气流,在口鼻处形成一层薄薄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过滤。他不敢吸入太多这诡异的瘴气,生怕其中蕴含未知的毒性,加剧伤势,甚至影响神智。
前方的老者,似乎对这瘴气早已习以为常。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,只是偶尔用那枯瘦的手指,在木杖顶端的昏黄晶石上轻轻一点,那晶石的光芒便会微微闪烁一下,散发出一圈更加微弱、却似乎能驱散靠近瘴气的、奇异波动,将周围数尺范围内的灰白瘴气,排斥、驱散开一丝**。但瘴气似乎无处不在,从林木深处、泥沼缝隙、甚至空气中弥漫而来,驱之不散,只是维持在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。
除了瘴气,这片古林中的“活物”,也开始显现出更加诡异、危险的迹象。
沙沙……窸窸窣窣……
一种极其轻微、密集、仿佛无数细足在落叶、苔藓上爬行的声音,时而在他们周围响起。昏黄的光芒下,偶尔能看到一些巴掌大小、浑身覆盖着暗绿色苔藓、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、长着密密麻麻灰白色细足、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、苔藓虫般的生物,在树根、落叶间快速爬过,留下一道道湿滑的粘液痕迹。它们似乎对老者木杖的光芒颇为忌惮,只在光芒边缘游弋,那密密麻麻的复眼,在昏黄光线下,反射出冰冷、贪婪、毫无感情的、暗红色的光芒,死死盯着王书一和石岗,仿佛在评估猎物的价值。
咕嘟……咕嘟……
远处,偶尔传来仿佛泥沼冒泡、又仿佛某种生物在泥水中吞咽的怪异声响,在寂静、压抑的林间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
更让王书一警惕的是,他偶尔用眼角余光瞥见,在一些特别粗壮、虬结、树皮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、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暗红色的古木树干上,隐隐能看到一些模糊的、扭曲的、似乎是用某种暗红色、干涸的、如同血液般的颜料,涂抹、刻画上去的、简陋、抽象、却透着一种原始、野蛮、血腥、甚至带着某种祭祀意味的、神秘图案。这些图案,在昏黄的光芒下,若隐若现,仿佛有生命般,随着光线的晃动,微微蠕动、扭曲,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、更加令人不安的、不祥、衰败、与被窥视**的感觉。
王书一甚至隐隐觉得,那些暗红色的图案,并非死物,而是某种“活”的、具有某种诡异力量的存在,正通过这些图案,冷冷地、无声地、注视着**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的闯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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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地,绝非善地!这“葬月古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