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剧痛,用尽最后力气,挺直了几乎要佝偻下去的脊背,目光不再躲闪,而是毫不畏惧、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、审视的、仿佛猎人在评估猎物价值般的、凌厉目光,缓缓地、一一扫过洞窟中,那些注视着他的、影影绰绰的遗族身影。
他的目光,冰冷、锐利,虽然虚弱,却带着一种经历了“墟光之海”、“摇光暗殿”、生死搏杀、绝境挣扎后,淬炼出的、铁与血的气息、以及一种不屈的、决绝的意志。这目光,与那些遗族麻木、死寂、贪婪的目光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甚至,让一些修为较低、心志较弱的遗族,下意识地、微微避开了视线。
短暂的、压抑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,在洞窟中蔓延。只有油脂灯燃烧时发出的、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以及远处甬道深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、仿佛风声呜咽、又仿佛某种低沉、模糊、如同呓语、祈祷般的、诡异声音,在这死寂中,格外清晰**。
终于,那引路的老者,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洞窟中那些影影绰绰的遗族身影。他举起手中的木杖,用那镶嵌着昏黄晶石的顶端,在地上,重重地、顿了三下**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、带着奇异韵律的敲击声,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,仿佛某种信号、命令、或宣告。
随着这三声敲击,洞窟中那些遗族,眼中的冰冷、麻木、贪婪、审视、敌意……种种复杂情绪,缓缓收敛、沉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深沉的、敬畏、服从、以及一种……仿佛对某种权威、对某种秩序、对某种不可违逆力量的、本能顺从**。
他们无声地、缓缓地、低下了头,不再用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,死死盯着王书一和石岗。但王书一能感觉到,那些目光,并未真正移开,只是隐藏在了低垂的眼睑、昏黄的光影、与麻木的表情之下**,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,随时可能再次亮出獠牙。
老者浑浊却锐利的眼眸,再次扫过洞窟中的遗族,然后,用那嘶哑、干涩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古老晦涩语言,缓缓开口:
“#¥%……&——+。*”(大意:“都散了吧。这两个外来的‘星眷者’,是‘月祀’的客人,也是……‘大祭骨’要见的‘人’。收起你们不该有的心思。谁若是敢动歪脑筋,惊扰了‘月祀’,惹怒了‘大祭骨’……哼,后果,你们自己清楚。”)
老者的声音并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穿透灵魂的、威严、与冰冷的、毫不掩饰的、杀意。洞窟中的遗族,在听到“月祀”、“大祭骨”这两个词时,身体明显、不约而同地、颤抖了一下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、恐惧、敬畏、与虔诚。他们无声地、更加恭敬地、低下头,然后,如同潮水退去般,悄无声息地、散开、退回了各自的角落、地铺、甬道阴影之中,重新隐没在昏黄、摇曳的光影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是,那无数道隐藏在阴影中的、冰冷的、窥视的目光,依旧如同跗骨之蛆,牢牢钉在王书一和石岗身上,并未真正消失。
洞窟,重新恢复了某种程度的“平静”,但那压抑、沉重、令人不安的氛围,却更加浓郁了。
老者这才转过身,看向王书一,浑浊的眼眸中,警告、威胁的意味,毫不掩饰**。
“#¥%……&——+。*”(大意:“跟我来。记住,不要乱看,不要乱动,不要说话。‘月祀’所在,不容亵渎。‘大祭骨’的意志,便是此地的法则。你们的生死,皆在‘大祭骨’一念之间。”)
说完,他不再多言,拄着木杖,转身,向着洞窟深处,一条比其他甬道更加宽阔、整洁、两侧石壁上甚至用暗红色颜料刻画着更加复杂、诡异、扭曲图案的、主甬道,缓缓走去。
王书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“月祀”?“大祭骨”?这似乎是这个“葬月遗族”中,地位极高、甚至掌握着某种“神权”与“裁决权”的、神秘存在**。老者特意提及这两个称谓,既是在警告、震慑那些普通的遗族,也是在警告、震慑他王书一。
看来,他和石岗的生死、命运,确实系于那神秘的“大祭骨”一念之间。
没有选择,只能跟上。
王书一再次咬紧牙关,背负着石岗,艰难地迈动脚步,跟随着老者的背影,踏入了那条刻画着诡异图案的主甬道。
主甬道比入口洞窟更加宽敞、高阔,地面铺着更加厚实、平整的兽皮与干草,两侧石壁上凿出的油脂灯更多,光线也更加明亮一些,但依旧是那种昏黄、温暖、却带着烟味的光晕。甬道两侧的石壁上,那些用暗红色颜料刻画的图案,更加复杂、密集、栩栩如生,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、扭曲的、充满了原始、野蛮、血腥、祭祀场景的画面:有无数枯瘦、佝偻的人影,向着天空中一轮巨大的、残缺的、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弯月,顶礼膜拜、甚至献祭(画面中似乎有捆绑、宰杀、甚至活人祭祀的场景);有巨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