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没有“观煞术”,感受不到那些意念碎片,但也被这无处不在的阴冷、死寂和诡异声响,压迫得喘不过气来。每个人都屏住呼吸,紧握着连接彼此的绳索,一步一挪,跟着林羽的步伐,在复杂如同迷宫、稍有不慎便会坠落深渊的地缝中艰难前行。
林羽全神贯注,凭借着猎人对气流、湿度、微弱光线以及脚下岩质的敏锐感知,对照着记忆中那简陋的草图,在纵横交错、如同蛛网般的岔路中,艰难地辨别着方向。他不时停下,侧耳倾听,或用箭矢轻轻敲击岩壁,通过回声判断前方是实心岩壁还是空洞、裂隙甚至深渊。他选择的路径,往往是那些相对干燥、气流略微通畅、岩壁相对稳固、且“墟力”流动略显“稀薄”(在韩立的暗中提示下) 的通道。即便如此,前路依旧危机四伏。
有时,脚下看似坚实的岩石,踩上去却突然松动、塌陷,若非有绳索相连,后面的人及时拉住,恐怕早已有人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。有时,头顶会毫无征兆地落下冰冷刺骨的地下水滴,或者松动脱落的碎石。更多的时候,是狭窄到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,岩壁湿滑冰冷,布满尖锐的凸起,稍有不慎,便会划破皮肉,甚至卡在其中。
“小心!”走在最前的林羽突然停步,低喝一声,同时猛地抬手,示意身后众人止步、噤声。
所有人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仿佛停止。韩立凝神望去,只见前方通道转弯处,岩壁上,密密麻麻爬满了一种拳头大小、甲壳漆黑油亮、长着无数细足、形态如同蜘蛛与蜈蚣结合体的怪异虫豸。它们一动不动,仿佛镶嵌在岩壁上的黑色宝石,但在“观煞术”视野中,它们体内涌动着一股微弱但极其凝聚、充满贪婪与冰冷食欲的“墟力”。
“是‘蚀岩蚰’。”林羽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,脸色难看,“这东西单个不过一阶下品,但喜群居,动辄成千上万,口器锋利,能分泌腐蚀岩石和血肉的酸液,而且对震动和热量极其敏感。一旦惊动,蜂拥而上,炼气后期修士也难逃一劫。”
众人心中一寒。通道狭窄,避无可避。
韩立目光扫过岩壁,又侧耳倾听片刻,低声道:“它们现在似乎处于半休眠状态,感应迟钝。林羽,用你的‘无声箭’,悄无声息地清理出一条通道,动作要轻、要慢,尽量不引起震动。其他人,跟着林羽的脚印,脚步放轻,收敛气息,不要发出任何声音。”
林羽点头,缓缓取下背后的长弓,抽出一支箭杆经过特殊处理、箭头包裹着软皮的箭矢。他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仿佛融入黑暗,开弓、搭箭、瞄准,动作缓慢、稳定到极致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“噗。”一声极其轻微、如同棉絮落地的声音。箭矢精准地射穿了挡在路径中央的几只“蚀岩蚰”,钉入岩壁,箭身纹丝不动。那几只“蚀岩蚰”只是微微抽搐,便不再动弹,甚至没有惊动旁边紧挨着的同类。
林羽如法炮制,一箭一箭,极其耐心、精准地清除着挡路的“蚀岩蚰”,在密密麻麻的虫群中,硬生生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、两侧虫尸遍布的狭窄通道。
整个过程,寂静得可怕。只有箭矢没入虫体、钉入岩壁的轻微“噗噗”声,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。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息都如同一年。
终于,通道打通。林羽回头,打了个手势。
韩立点头,率先迈步,脚尖轻轻点在林羽清理出的、没有虫尸的落脚点上,屏息凝神,如同灵猫,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这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虫壁。石猛、墨灵、李慕然等人,依次跟上,每个人都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生怕惊动两侧岩壁上那无数沉睡的、致命的“邻居”。
当最后断后的赵虎,也有惊无险地穿过虫壁时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,背后已被冷汗浸湿。
这只是“蛛网迷宫”中,微不足道的一处危险。
继续前行,地形越发复杂。他们时而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、湿滑的岩壁,时而需要涉过齐膝深的、冰冷刺骨、散发恶臭的暗河浅滩,时而又要蜷缩身体,爬过狭窄低矮、布满尖锐钟乳石的隧道。空气中“墟力”的侵蚀,黑暗的压迫,诡异声响的折磨,以及对未知前路和可能追兵的恐惧,如同沉重的枷锁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柳萱服下的“烈阳护心丹”药效在持续,但她的脸色却越来越差,气息时强时弱,显然“腐心毒”的毒性,正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。墨灵紧紧搀扶着她,不断用银针刺激她的穴位,渡入微弱的灵力,勉强维持着她的清醒。周毅的伤势也不容乐观,胸前的伤口隐隐有崩裂的迹象,呼吸粗重。石猛几乎是用蛮力拖着他前行。
李慕然咬着牙,眼中布满血丝,既是担忧同伴,也是对自身无力的愤懑。他握剑的手,青筋暴起。
韩立走在队伍中间,心神分成了数份。一份紧守自身,抵御“墟力”和负面意念的侵蚀,缓慢调息,恢复伤势。一份通过“观煞术”,感知前方“墟力”流动,为林羽规避那些“墟力”异常凝聚、活跃,可能栖息强大墟兽的区域。还有一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