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进立刻应声:“是!”
瞿通继续道:“何进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率第一队。人不要多,两百精锐够了。带短铳、腰刀、钩索、门楔。甲不要重,走得快。”
何进一听自己是第一队,眼里当场就亮了:“是!”
“入城以后,不准乱冲。先夺东偏门门楼,再控绞盘、门闩、楼梯口。门一稳,立刻发信号,让第二队进。”
何进咧嘴一笑:“将军放心,门楼我给你拿死!”
瞿通看着他:“我不要你逞勇,我只要门。”
“明白!”
“若门楼一时压不住,宁肯退一步,也不准把火点大,把动静闹穿整条街。”
何进愣了一下:“进了城还不能狠狠干?”
张度在旁边插了一句:“不是不能打,是不能先把全城叫醒。”
这话何进听懂了。
他们今晚进城,不是打大仗,而是切门、压门、接后队。真要一进门就杀得四处乱叫,塔失中营那边还没被南仓牵住,东边这口门就得先成死口!
何进点头:“明白。先拿门,不抢街。”
瞿通这才看向张度:“你带第二队。东偏门一开,你立刻带人跟上。你的活不是帮何进打,是接他的门,把门楼、门洞、外街口都压实。再分一股人,沿着仓图上的小巷,往东市和南仓之间的拐角去。”
张度拱手:“明白。”
“南仓那边,不要先救火,也不要先抢仓,只卡路。凡是从南仓往中营报信、运水、运兵的,先切掉。”
张度眼神一动,立刻懂了。
这是要让南仓那点火,变成一根钩子,把塔失的人往南边吊过去,再把路卡死,让南边的乱声传得大,实情传得慢。中营会以为南仓出了大事,却一时摸不清到底有多大。
这半刻钟,就是东偏门的命!
他低声道:“属下领命。”
瞿通最后看向门口那两名传令兵:“回两条线。告诉商头,照他们说的办。火只烧棚,不烧主仓。但若火不起,事后我先收的不是仓,是人!告诉城东,时辰不改,到点开门。门里若先乱,我不认情面!”
“再加一句。”
瞿通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。
“今夜过后,谁敢反口,谁全族不保!”
这句话一出口,帐中几个老行伍都跟着心头一凛。
这就是最后的死令!
不是劝,不是谈,是逼!
因为到这一步,再给他们留模糊地带,就是给自己留刀口。
两名传令兵齐齐抱拳:“是!”
说完便转身出去。
帐内气氛一下就绷紧了。
何进已经开始解身上外甲,只留一层轻甲和披膊,一边拆一边问:“将军,第一队两百人,我挑老兵?”
“挑嘴紧的。”瞿通道,“杀性大的先压后头。”
何进手上动作一顿,随即明白了。
今夜进城最怕的,不是打不过,而是打过头。摸门的活,最忌进门后见血就收不住手,所以得用稳的,敢压刀的。
他咧嘴一笑:“那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张度那边已经开始按图分人。
他带来的校尉一个个上前,听他点名。
“你带一什,跟第二队进门后先占门洞右侧。”
“你带两什,压街口,不许往深里追。”
“你去找短炮队,两门小炮,拆轮推。不到必要时候不许响。”
“还有你,带懂本地话的人,进门后若遇城东私兵,不许先动刀,先对号。”
每一句都很快,没人插嘴。
这种时候,快是一回事,乱是另一回事。
帐中众将忙起来后,瞿通反而最安静。他没亲自去挑人,只站在案前,把城图重新铺平。
东偏门、门楼、门洞、南仓、东市转角、中营西压路。
他一处处看。
看完之后,忽然叫了一声:“何进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进去以后,若真撞上城东私兵先占了门楼,怎么办?”
何进想也没想:“先并一起,把门楼稳住。”
“若他们临时缩手呢?”
“先拿住领头的,门不能丢。”
“若他们喊咱们先给话,才肯继续呢?”
何进张口就想骂,可一对上瞿通的眼神,硬是把那句粗话吞了回去,咬了咬牙。
“那就告诉他们,门开了,命就保。门关了,谁都别活!”
瞿通点头:“记住这句。”
张度在旁边听着,也多了几分警觉。
城东那帮人不是兵,是老宅门出来的私兵家丁。他们怕死,也爱算。真到门边见血的时候,不一定个个都敢硬顶。先把话准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