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檀罗盘在这里的震颤明显加剧了,隔着衣料都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震颤变得急促而有力,仿佛在警示着什么,又仿佛在急切地指引着方向。苏云绾知道,这里离“异常”很近了,也离纳迪姆很近了。
她站在庭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外,没有进去。她能感觉到,里面确实盘踞着某种陈旧而阴郁的能量残留,那是岁月的尘埃与无数人的负面情绪交织而成的,冰冷而粘稠。但对于经历过星海恐怖、与黑暗势力数次交锋的她而言,这不过是清风拂面,不足以构成任何威胁。
她等待着。没有焦躁,没有急切,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,如同与风沙融为一体,周身散发着一种平和而坚定的气息,像一座沉默的沙丘,等待着猎物主动靠近。
终于,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被地平线吞没,夜幕即将笼罩整座古城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壁虎般,灵巧地从旁边一栋建筑的屋顶翻下,脚尖轻轻一点墙面,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。那身影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,动作敏捷得不像一个孩子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,皮肤被晒得黝黑,如同浸透了阳光与风沙,头发卷曲而杂乱,粘在额头上。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、脏兮兮的旧T恤,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,下身是一条破洞的牛仔裤,脚上踩着一双露出脚趾的旧拖鞋。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漆黑深邃,充满了野性的机警和与年龄不符的沧桑,像一只长期生活在野外、受惊的小兽,时刻保持着警惕,随时准备转身逃跑。
“你。”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,他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道,眼神紧紧盯着苏云绾的背影,带着一丝试探和警惕,“你不是游客。你一直在……‘问’东西。你在找什么?还是说,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“你和之前那个‘坏味道’的男人是一伙的?”
苏云绾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少年。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威胁,甚至主动将双手摊开,掌心向上,清晰地展示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。她的目光平和而温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——欣赏他的警惕,欣赏他的敏捷,更欣赏他那双能看透表象的眼睛。
“我在找一个能听懂‘风’的声音的人。”苏云绾用温和的语气说道,声音不高,却能清晰地穿透晚风,她没有直接回答关于“坏味道”男人的问题,而是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目标,“人们叫他‘风语者’,纳迪姆。是你吗?”
少年——纳迪姆——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,像是被人戳中了秘密,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苏云绾,眼神里的警惕更甚:“找我干什么?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也听不懂什么风的声音!”他嘴上强硬地否认着,脚步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拉开了更远的距离,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。
“我听说,你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,能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。”苏云绾不急不躁,没有因为他的否认而生气,也没有上前逼迫,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,拿出在集市上买的面包、奶酪和一瓶清水,轻轻放在脚边的一块断石上,“我没有恶意,只是想交个朋友。或许,我们可以做个交易。我用食物和尊重,换取你愿意分享的‘声音’——那些被风沙带走、被人们忽略的声音。”
她的举动和话语,与之前那个带着“坏味道”、试图用威胁和金钱收买他的男人截然不同。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恶意,眼神凶狠,用拳头和钞票逼迫他说出“太阳”的位置,而眼前这个女人,衣着朴素,气息干净,眼神温和,给予他的是尊重,是平等的交易,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。纳迪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,但他依然没有靠近,目光在食物和苏云绾的脸上来回移动,反复权衡着利弊。
“那个‘坏味道’的男人,”苏云绾见他态度松动,适时地试探着问道,她心中已然猜到,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千鹤夫人提到的、来自沙漠的年轻人,那个同样在寻找“愤怒的太阳”的人,“他找你问了什么?他身上的味道,是不是像烧焦的骨头和干燥的沙子?”
听到这句话,纳迪姆撇了撇嘴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,仿佛又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:“就是他!他问我‘太阳睡觉的地方’在哪里,凶巴巴的,还想抓我!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拉扯的痛感,“他身上有股臭味,像烧焦的骨头,又像埋在沙漠里很久的尸体,很难闻!我躲了他三天,他才离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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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指了指苏云绾,眼神里的厌恶渐渐褪去,多了一丝好奇:“你……你不一样。你身上有……很远地方的味道,很冷,很干净,像……像晚上的星星,没有一点臭味。”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,笨拙却真诚地描述着自己感受到的气息。
星尘的味道。苏云绾心中了然。这个少年的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