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有丛林深处不知名昆虫的低鸣此起彼伏,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,温柔的声线与此刻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。苏云绾静静伫立,神色依旧平静,周身的精神力微微收敛,没有丝毫异动,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;而马库斯身后的队员们,神色愈发焦虑,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有人频频看向岛屿深处,眼底的疲惫与恐惧再也无法掩饰,他们都清楚,苏云绾的话,字字戳中了要害。
最终,马库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他没有正面承认,没有辩解,也没有呵斥,但这句话本身,已经是一种变相的默认——苏云绾说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守夜人引以为傲的屏蔽场,早已千疮百孔;那些他们拼命想要隐藏的危机,早已被外人窥见。
“能量的流动如同水流,总会留下痕迹。”苏云绾没有深入解释自己超越常人的精神力感知,也没有提及怀中紫檀罗盘的指引,而是将重点拉回迫在眉睫的现实,“你们的屏蔽场很强,结合了上古遗迹的力量与现代科技,堪称完美,但并非无懈可击。它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侵蚀,能量频率变得极其不稳定,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‘泄漏’,那些泄漏的能量波动,就像是黑暗中的微光,总会吸引来嗅觉灵敏的‘猎食者’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马库斯身后的队员们——他们虽然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,但眼神中已不自觉流露出焦虑和疲惫,有人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紧绷而再次渗出血迹,有人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显然已经被连日的警戒和危机折磨得身心俱疲。“依靠你们现在的状态,还能支撑多久?一天?一周?还是等到外面的鬣狗们耐心耗尽,一拥而上,将你们和你们守护的秘密,彻底吞噬?”
马库斯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他何尝不知道情况的危急?基地核心的异常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月,从最初的能量波动不稳,到后来的屏蔽场泄漏,再到外围出现不明身份的窥探者,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,修复核心、加固屏障、派人警戒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情况一步步恶化。屏蔽场的能量供应时断时续,基地的防御系统也受到了严重影响,最近几天,外围的窥探者越来越频繁,甚至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,让他们早已疲于应付。
可是,向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求助?将“守夜人”世代守护的秘密暴露在陌生人面前?这违背了守夜人传承千年的铁律,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——万一这个女人和外面的窥探者是一伙的,一旦让她进入基地核心,后果不堪设想,他们守护了数千年的东西,可能会毁于一旦。
“队长……”之前那个拿着“守望者罗盘”的少年卡尔,忍不住低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怯懦,却又充满了急切,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剧烈地颤抖着,稳稳指向苏云绾,罗盘表面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柔和却又急切的光芒,与之前检测敌意时的红光截然不同,“罗盘……它从来没有这样过!从小到大,我从来没见过它反应这么强烈!它好像在说……她可能是‘转机’,是我们唯一的希望!”
马库斯猛地转头,死死看向卡尔手中的罗盘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。那是“守夜人”传承下来的少数几件还能正常运作的古代遗物之一,历经千年沧桑,虽然时灵时不灵,但在判断吉凶、识别特定能量属性,以及区分敌友方面,有着不可替代的权威性。这么多年来,无论是面对“公司”的掠夺者,还是维兰德的雇佣兵,罗盘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——没有警告,只有急切的指引,仿佛在催促他,抓住眼前这个人。
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这个硬汉撕裂。一方面,是守夜人传承千年的铁律,是守护秘密的沉甸甸的责任,是对陌生人的绝对警惕;另一方面,是迫在眉睫的灭亡危机,是队员们疲惫不堪的脸庞,是罗盘给出的、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。他站在原地,浑身僵硬,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纠结。
就在这时——
嗡……轰!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隐隐传来,震耳欲聋,整个望星岛似乎都轻微震动了一下,脚下的地面传来细微的颤栗,仿佛有某种庞大的力量,正在地底深处苏醒、咆哮。丛林中的鸟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起,发出慌乱的鸣叫,成群结队地逃窜,原本就寂静的丛林,瞬间陷入一片混乱。
马库斯和他的队员们脸色瞬间煞白,瞳孔骤缩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景象。他们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树木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,有人甚至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——这种震动,这种巨响,他们太过熟悉了,这是基地核心能量失控的征兆,而且,这一次的间隔,比上一次,短了太多!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