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向王曜颔首,又对尹纬、桓彦抱拳:
“尹先生,桓校尉,久违了。”
尹纬眼中闪过笑意:
“女为悦己者容,毛校尉这身打扮,倒让尹某险些认不出了。”
毛秋晴瞥他一眼:
“大胡子,蜀地瘴气没熏哑你的嗓子?一年多不见,你倒是话多了不少。”
桓彦也起身见礼。
去岁成皋平叛时,他知王曜与毛秋晴并肩作战,深知这位女将之能。
此刻见她女装而来,虽觉新奇,却也无半分轻视。
毛秋晴在王曜身侧坐下,续上方才话题:
“飞豹、卫驹残部至今未获。数日前有斥候来报,说在荥阳一带见有疑似鲜卑骑队活动的踪迹,人数约二三百。我派斥候再去查时,却如泥牛入海,再无音讯。
她顿了顿,声音转冷:
“至于余蔚,扣货之事不过是个开端。我收到消息,他在荥阳暗中招募亡命,修缮城防。其所图,只怕仅非区区钱财。”
王曜指节轻叩食案,沉吟良久。
终于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尹纬、桓彦、毛秋晴,最后起身走到北墙那幅舆图前,手指点在成皋、巩县之间:
“我欲在此处设一军寨,扼守官道,护卫两县。另在五社津码头驻一营水军,巡弋河面,保障漕运。”
言罢,王曜转身看向桓彦,目光灼灼:
“士彦兄,你是练兵的行家。若给你半年时间,可能练出一支数千人的精锐?”
桓彦一怔,随即眼中迸出光芒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
“府君若信得过桓某,半年之内,必还府君一支可战之师。”
“好!”
王曜颔首:“明日起我等便开始筹建新军。一应粮秣器械,由郡府统一供给,士彦负责操练。兵员可从流民、农户中招募,凡入选者,减其家赋税,另给钱粮安家。”
又看向尹纬:“至于新军编制、赏罚条例、粮草调度,皆由你和杨晖先初步拟定个章程出来,而后我等再最终议定。”
尹纬与桓彦相视一眼,齐齐起身,长揖到地: “纬(彦)领命!”
便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孩童咿呀之声。
竹帘再度掀起,董璇儿抱着王祉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碧螺与蘅娘。
董璇儿今日穿着石榴红交领襦裙,外罩杏色半臂,发髻绾作随云髻,插一支金步摇。面上薄施脂粉,眉眼含笑,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气度。
她怀中王祉已一岁半许,穿着藕色小袄,头戴虎头帽,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张望。
碧螺跟在身侧,手中捧着几包蜜饯果子。
蘅娘则走在最后,抱着阮咸,低眉顺目。
“夫君。”
董璇儿含笑福身:“听说尹先生和桓校尉到了,妾身特来相见。”
王曜忙上前接过王祉,引见道:
“璇儿,景亮你认识,这位是桓彦桓校尉,去岁成皋平叛的首功之臣。”
董璇儿向二人敛衽行礼:
“尹世兄乃老相识了,至于桓校尉,妾身也常听夫君提起,今日得见,幸甚。”
尹纬还礼,目光却落在王祉脸上,不由笑道:
“祉哥儿都这般大了?”
他伸手想抱,王祉却扭头躲进父亲怀中,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看。
尹纬失笑:“祉哥儿莫怕,叫声世伯听听。”
王祉眨眨眼,忽然含糊道:“伯……伯……”
虽吐字不清,却已让尹纬开怀大笑:
“好!好!子卿,你这儿子伶俐得很,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桓彦也凑近细看,见王祉眉目清秀,眼神灵动,赞道:
“虎父无犬子。”
董璇儿抿嘴笑道:“二位过誉了,这孩子平日淘气得很,今日倒是乖觉。”
碧螺将蜜饯果子放在食案上,又为众人添了热茶。
蘅娘则抱着阮咸,静静立在门边,目光时不时瞟向王曜,见他与故友谈笑风生,眉宇间尽是欢畅,唇角也不自觉漾起笑意。
王曜招呼众人落座,董璇儿挨着他坐下,碧螺侍立身后。
毛秋晴挪了位置,与尹纬、桓彦相对。
蘅娘迟疑片刻,在王曜示意下,也在末席坐了。
“璇儿,适才我们正议定,请景亮兄为郡主簿,士彦兄为郡尉,整饬武备,筹建新军,你意下如何?”
王曜温声道。
董璇儿眼中闪过讶色,旋即笑道:
“夫君得二位大才相助,如虎添翼。妾身虽为女流,也知武备乃立身之本。去岁若无桓郡尉指挥破敌,成皋只怕早已不保。”
她转向桓彦,郑重道:
“桓郡尉,日后郡中军务,有劳了。”
桓彦忙道:“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