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举盾!”
丁绾的一名老家丁嘶声喊道,举着皮盾挡在主人身前。
箭矢“哆哆”钉在盾上,震得他手臂发麻。
一支弩箭穿透盾缘,扎进他肩头,老家丁闷哼一声,却半步不退。
丁绾脸色发白,但她并未慌乱,反而从马鞍旁取下一柄短弩。
这弩长约尺半,弩机精巧,是她平日行商防身所用。
此刻她背靠战马,蹲身装箭,动作竟颇为熟练。
“夫人小心!”又一家丁惊呼。
只见苇子荡中冲出三十余蒙面贼人,手持环首刀,嚎叫着扑来。
这些人显然分作两拨,一拨十人直取王曜,另一拨二十人冲向丁绾——果然如王曜所料,贼人欲先破弱侧。
“杀!”
李虎暴吼,率五名亲卫迎向扑向王曜的贼人。他身高力猛,圆盾一顶便将当先贼人撞得踉跄后退,环首刀顺势劈下,刀光如电,那贼人举刀格挡,却被震得虎口迸裂,刀脱手飞出。
李虎第二刀已至,自肩至肋,斜劈而入!
鲜血喷溅,贼人倒地。
其余亲卫两人一组,背靠迎敌。
他们久经训练,刀盾配合娴熟,虽是以五敌十,竟不落下风。
刀光闪烁,盾牌撞击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但丁绾那边却险象环生。
二十名贼人如狼群扑食,瞬间将十名家丁的阵型冲散。这些家丁虽忠心护主,但武艺参差,又无战阵经验,很快便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。
两名家丁被贼人合力砍倒,一人断臂,一人肚破肠流。
丁绾蹲在战马后,短弩连发。
第一箭射中一贼面门,那贼捂脸惨嚎;
第二箭却射偏,钉入另一贼肩头,未能致命。
贼人已发现她的位置,三名蒙面汉子持刀扑来。
“夫人快走!”
老家丁肩头带箭,仍挥刀挡住一人。
另一家丁拼死上前,却被两贼合击,刀光闪过,身中数创,颓然倒地。
第三贼已冲破防线,环首刀高举,朝丁绾劈下!
丁绾举弩欲射,却发现弩箭已尽。
刀光临头,她瞳孔骤缩——
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疾冲而至!
王曜一直关注这边战局,见丁绾遇险,不顾李虎劝阻,挺盾挥刀杀来。
细鳞甲在疾奔中哗啦作响,他撞开一名拦路贼人,环首刀格开劈向丁绾的致命一击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。
那贼人力猛,王曜被震得后退半步,虎口发麻。
但他动作不停,盾牌顺势一顶,撞在贼人胸口。
贼人踉跄后退,王曜环首刀追刺,刀尖贯入贼人小腹。
贼人惨嚎倒地。
“躲到我身后!”
王曜将丁绾护在身后,圆盾高举,环首刀横在身前。
他虽非李虎那等猛士,但经蜀中平叛、新安剿匪、成皋血战,早已不是文弱书生。
此刻生死关头,刀盾运用竟颇有章法。
细鳞甲护住了胸腹要害,但手臂、腿脚仍需靠盾牌格挡。
又有两贼扑来。
王曜盾牌左挡右格,环首刀寻隙疾刺。
一贼被他刺中大腿,惨叫着滚倒在地;
另一贼刀劈盾面,王曜借力后退,刀锋贴着盾缘划过,险之又险。
但贼人毕竟人多,又有三人围了上来。
丁绾在王曜身后,看着他甲胄上已有多处刀痕,肩甲一道深痕破开甲片,渗出血迹。
她心中又急又痛,捡起地上死去家丁的环首刀,却不知该如何助战。
“府君小心!”她突然尖声叫道。
王曜正与正面贼人缠斗,侧翼一贼悄然而至,刀光直取他肋下。
丁绾不及多想,挥刀格挡。
她虽不通武艺,但这一刀全凭本能,竟歪打正着,将那贼人刀锋撞偏寸许。
就是这寸许之差,救了王曜性命。
王曜察觉侧翼有险,回盾欲挡已来不及,只能勉强侧身。
贼人刀锋擦着他肋下划过,在细鳞甲上划出一串火星,甲片崩裂,但未伤及皮肉。
“找死!”
王曜怒喝,环首刀猛然横扫,那贼人收刀不及,被刀锋划过咽喉,血如喷泉。
但就在此时,苇子荡中传来机括声响——
“嗖!”
一支冷箭从暗处射出,直取丁绾后心!
原来那蒙面头领一直隐在苇子荡中观战。
他见王曜悍勇,己方死伤惨重,心中又恨又急。
忽见丁绾露了破绽,当即扣动弩机。
这一箭他蓄谋已久,箭矢去势极疾,破空无声。
丁绾正全神盯着王曜身前战局,全然未觉背后杀机。
王曜眼角余光瞥见寒光,脑中嗡的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