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麟,怎么办?”
慕容麟死死盯着工坊。
墙头那面“河南工坊”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旗下隐约可见女子身影。
他忽然笑了,笑声森冷:
“好!好个王子卿!”
“将军,咱们还攻不攻?”可足浑谭急问。
“还攻个鸟!”
慕容麟破防大骂:“余蔚那个废物,亏得老子为他上下筹谋,竟如此不堪一击……”
痛骂过后,慕容麟终是长叹一声:
“余蔚既败,王曜小儿之势已成,豫州已非我等用武之地。若再耗在此处,待王曜回师,我等便是瓮中之鳖矣。”
他拨转马头,毫不犹豫:
“传令:全军撤退。抛下荥阳兵,只带本部人马,即刻东走!”
“去何处?”
“兖州,巨野泽。”
慕容麟眼中闪过凶光:
“那里有我的一些旧部,更兼湖泽纵横,官军难入。待积蓄力量,再图后计。”
“那这些荥阳兵……”
“任其自生自灭罢。”
慕容麟声音冰冷:“败军之卒,留着也是累赘。”
号角声忽然变调。
正在攻墙的鲜卑兵、昌黎老卒闻声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茫然的荥阳郡兵。
墙头上,毛秋晴望见敌阵异动,先是一怔,旋即明悟。
“他们要退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陈儁浑身是血,拄矛喘息:
“幢主,追不追?”
毛秋晴摇头:“敌军主力未损,贸然追击恐中埋伏。况且……”
她嘴角弯起一丝弧度,望向东方:
“府君那边,看来是大胜了。”
土丘上,丁绾扶着木栏,望着如潮退去的敌兵,双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丁珩忙扶住她:
“阿姐!”
“没事……”
丁绾深吸口气,眼中却泛起泪光:
“赢了……我们守住了。”
她望向南方,那是成皋的方向。
“子卿,你还好么?”
野猪滩渐渐安静下来。
唯余壕沟边的尸首、墙下的血迹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臭,诉说着这个上午的惨烈。
毛秋晴收刀入鞘,转身望向营中。
医工、辅兵、工匠们已开始救治伤员,拾捡箭矢,修补墙垣。
她忽然想起王曜曾说:这乱世之中,能守住一片安宁之地,让百姓有条活路,便是大功德。
今日,她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