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旁边那座郡衙的门前,却立着一块新的木匾,上面写着“豫州州仓”四个字。
她正愣着,一个穿着青布短褐的老吏从门里走出来,手里抱着一卷简册,见了她,便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那老吏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眉眼间带着几分世故,也带着几分和气。
他开口道:“这位娘子,可是来寻人的?此处是州仓,不是郡衙了。郡衙去年便搬到城南去了,在铜驼街东侧,离这儿远着呢。”
毛秋晴心中恍然,向那老吏抱了抱拳:
“多谢老丈指点。”
那老吏摆了摆手,抱着简册往西边去了。
毛秋晴翻身上马,拨转马头,又往城南方向驰去。
……
铜驼街东侧,河南郡衙官廨矗立在午后的日光里。
门前站着四个守门的士卒。
四个都是年轻人,生得面嫩,一看便是新招募的。
皆着皮甲,腰间悬着环首刀,手持长戟,站得笔直。
毛秋晴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牵着马走到门前。
一个年轻士卒上前一步,拦住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:
“站住!此乃郡衙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擅入!”
毛秋晴没有说话,只静静看着他。
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卒闻声转过头来,这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眼,然后猛地跳起来,一把推开那年轻士卒:
“瞎了你的狗眼!这是毛军主!”
年轻士卒愣住了,张着嘴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那老卒连忙向毛秋晴行礼,满脸堆笑:
“毛军主,您可算回来了!这小子是新来的,不认识您,您莫要见怪!小的这就给您牵马,您快进去!”
毛秋晴摇了摇头:
“不妨事。”
她将缰绳递给那老卒,迈步走进大门。
那老卒接过缰绳,回头瞪了那年轻士卒一眼,压低声音骂道:
“你个不长眼的!毛军主你也敢拦?知道她是谁吗?她跟府君……总之,你小子往后眼睛放亮点,再敢乱拦人,仔细你的皮!”
年轻士卒连连点头,满脸惶恐。
……
郡衙前院,铺着青砖,砖缝里生着些青苔。
东西两侧是廊房,东廊里隐隐传来翻动简牍的声音,西廊堆着些杂物,用草席盖着。
毛秋晴刚进前院,便见一个人从东廊里匆匆走出来。
那人三十出头年纪,生得清瘦,眉眼间透着干练,穿着一件浅青色的交领深衣,头上戴着两梁进贤冠,腰间束着革带,带上悬着一枚铜印。
正是县丞卫简。
他见了毛秋晴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连忙上前行礼:
“毛军主!您可算回来了!”
毛秋晴微笑点头:
“卫市掾不必多礼……咦?瞧你这身行头,可是升官了?”
卫简有些不好意思道:
“嘿嘿,蒙府君错爱,现忝任洛阳县丞一职。”
毛秋晴恍然,点头赞许:
“你勤于任事,升迁是迟早的事。对了,府君呢?”
“府君一早便去南郊南营了。今日是发饷的日子,您也知道,每到发饷之日,若无要事,府君都会亲自到军中督察。”
毛秋晴心中微微有些失望,却也没表现出来,只点了点头。
卫简又道:“毛军主,您一路辛苦,不如先去后宅歇息?老夫人和夫人都在,见了您,不知该多高兴呢。下官这就派人去南营报信,让府君早些回来。”
毛秋晴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
“有劳。”
卫简连忙唤来一个吏员,低声吩咐了几句,那吏员连连点头,转身跑出去了。
卫简又向毛秋晴道:
“毛军主,您请随下官来。后宅从这边走。”
……
郡衙后宅,在内宅门内。
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座两进的院落,青砖铺地,院中种着几株杏树,此刻正是花期,粉白色的杏花开得密密匝匝,香气扑鼻。
树下摆着几只石凳,石凳上放着几盆兰草,绿油油的,长势正好。
毛秋晴刚进院子,便听见一阵笑声从正堂里传出来。
那笑声清脆,是董璇儿的。
还有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,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。
她站在院中,一时竟有些踌躇。
正踌躇间,门帘掀开,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正是蘅娘。
蘅娘穿着一件浅碧色的交领襦裙,那襦是短襦,袖子窄窄的,裙是长裙,裙上绣着些细碎的兰草。
她抬眼看见毛秋晴,整个人愣住了。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