拙周身浩然正气。

    毗那夜转动经轮，大黑天法域瞬间膨胀，闻人守拙脚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，化作黑暗，缠绕而上。

    四大神变联手，辅以四象锁空大阵，攻势如同天罗地网，毫无死角。

    面对当世至强四人的围攻，闻人守拙抬起了右手，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
    “子曰：逝者如斯夫，不舍昼夜。”

    一道纯粹由浩然正气凝聚的璀璨长河，随着他指尖划动，凭空出现。

    长河之中，有文明薪火相传，有先贤意志显化，有天地正气奔流。

    它气势并不狂暴，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浩荡意境。

    拳罡撞入长河，被冲刷消散；阴阳二气所化的太极图被卷入其中，激起一片浪花；卍字佛印落入长河，激起道道涟漪；脚下阴影触碰到长河边缘，便消融退散。

    一击之下，四大神变联手之势，竟被闻人守拙轻松化解。

    四人脸色微变，不再心存侥幸，全力催动四象锁空大阵。

    阵法光芒大盛，四象之力疯狂抽取这片空间的一切能量，不断消磨着闻人守拙的浩然之气。

    空间开始剧烈扭曲，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缝。

    闻人守拙身处风暴中心，青衫鼓荡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决然。

    在阵法的刺激下，这片天地对他的排斥力，正在急剧增强。

    他的力量层次本就已接近此界容纳的极限，三百年来他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。

    如今面对四人围攻，气机被迫攀升，已然达到顶峰，即将被此方世界挤出去。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轻叹一声，凝聚大半的杀招散于无形，不再抵抗那股源自天地本源的排斥力。

    “今日缘尽，尔等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儒圣最后看了一眼天地山河，随即闭上双眼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缥缈，一道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纯净元神，自头顶缓缓升起。

    “开！”

    闻人守拙的元神对着四象大阵轻轻一指。

    咔嚓——！

    那由四大神变联手布下的空间壁垒，被一指强行洞开了一道裂缝。

    裂缝之外，并非熟悉的天空，而是无比深邃的黑暗。

    一股吸力从裂缝中传来。

    闻人守拙的元神不再停留，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道裂缝之中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而就在儒圣元神离开的刹那，一道横亘天地的浩气长河浮现。

    他留在崖顶的肉身冲天而起，化作点点莹白的光雨，消散在天地之间。

    五百年大运，复归人间。

    天地间无数读书人感觉心头骤然一松，脑海之中灵光浮现。

    四象锁空大阵的光芒黯淡，轰然溃散。

    张玄陵、了尘、李不凡、毗那夜四人凌空而立，望着那道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缝，神色复杂。

    他们成功了，逼走了计划中最大的障碍，却也亲眼见证了一位走到武道极致的前辈，以这种不太友好的方式离开了生养他的世界。

    天地开一线，儒圣遁虚空。

    一个时代落下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