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发鬼王一怔，随即重重点头，转身去布置。
他知道钱铮方才那一战虽然赢得摧枯拉朽，但道殇不小。
而真正的对手——圣·奥古斯都，还完好无损地坐在后方的教堂里，随时可能亲率大军压境。
密室在总坛地下深处，四面石壁厚达丈余，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与外界相连。
密室正中，禹王鼎静静地立在那里，鼎身泛着幽幽的青光，鼎口处隐约有雾气缭绕。
那是战场上溃散的元气——三百黄金骑士、两千十字军，加上那六个主教的部分元气，全被禹王鼎收了进来。
钱铮盘膝坐在禹王鼎前，闭上双眼，神识沉入丹田。
乙木珠在缓缓旋转，释放出翠绿色的光芒，将整个丹田照得通明。
元婴盘坐在乙木珠下方，双手合十，一呼一吸间，一缕缕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在经脉中游走。
“开炉。”他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禹王鼎的鼎盖缓缓升起，鼎中的元气如同被囚禁了千年的困兽，汹涌而出，在密室中翻腾咆哮。
那些元气呈现出灰蒙蒙的颜色，夹杂着圣光、血气、怨念、杀意……驳杂而混乱，充满了暴戾的气息。
这是战场上的元气。那些黄金骑士和十字军临死前的恐惧、不甘、怨毒，全都融入了这团元气之中。若是直接吸收，轻则走火入魔，重则元神崩溃。
但钱铮有乙木珠。
翠绿色的光芒从丹田中涌出，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，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碧色的光晕中。
乙木珠，枯木逢春，净化万物……这些暴戾的元气在乙木珠的光芒照耀下，开始缓缓平息。
紧接着，三昧真火从他指尖窜出，金色的小火苗跳动着，飞入那团灰蒙蒙的元气之中。
呲——
如同冷水入油，元气剧烈翻滚，发出刺耳的嘶鸣。灰色的雾气中，隐隐有无数狰狞的面孔在挣扎、在嘶吼——那是被炼化的怨念。
三昧真火如同一条金色的游龙，在雾气中穿梭，将那些怨念一点一点地焚烧殆尽。
雾气翻腾了片刻，渐渐变得驯服。灰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白光。那是被净化后的元气，纯净、温和，如同初春的暖阳。
钱铮深吸一口气，那团白光顺着他的呼吸涌入体内，沿着经脉下行，汇入丹田。
元婴睁开了眼睛。
它张开小口，轻轻一吸，白光便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它体内。
元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，眉眼也越来越清晰。原本只是淡淡虚影的身体，渐渐多了一层莹润的光泽。
道行在攀升。
一百……二百……五百……。
不是真身道行的恢复，而是元婴自身的元力。
钱铮真身与元婴原本是一个整体，刚才一战，元婴元力归零，真身境界几乎跌落，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！
如今元婴吐故纳新，真身的道行也随之水涨船高。四千六百年的上限被打破，向四千七百年迈进。
那些怨念，在三昧真火中化为灰烬，不留一丝痕迹。那些元气，被乙木珠净化后，化为最纯粹的养分，滋养着元婴的成长。
密室中，金色的火光与翠绿的光芒交织在一起，将黑暗的地下映得如同仙境。
赤发鬼王守在密室入口，寸步不离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。钱铮闭关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，对外只说教主在调息休养。若是让教众知道教主在战前闭关，只怕会人心惶惶。
“报……”一名黑袍人快步走来，单膝跪地，“圣·奥古斯都的大军已过波斯东部边境，距总坛不足五百里。”
赤发鬼王面色一沉：“多少人？”
“十二位主教，八百黄金骑士，五千十字军，还有……圣·奥古斯都本人亲自坐镇。”
十二位主教，八百黄金骑士，五千十字军。加上一个四千三百年道行的红衣主教。这是罗马教廷在波斯几乎全部的家底。圣·奥古斯都这是要不惜血本，一战定乾坤。
赤发鬼王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……石门依旧紧闭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继续探。”
黑袍人领命而去。
赤发鬼王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圣·奥古斯都，钱铮或许能，但钱铮正在闭关。
他不知道钱铮还需要多久。
一天，三天，还是七天？
圣·奥古斯都的大军最多两天就能抵达总坛。到那时，如果钱铮还没出关，整个拜火教都将灰飞烟灭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下台阶。
“传令……全教进入战斗状态。所有教众，上城墙。”
既然拦不住，那就拖。拖到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