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的部队汇合。”
整个大帐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疯狂,给震慑住了。
用一千骑兵,去引诱数万敌军主力?
这已经不是诱饵了,这是送死!
“不行!”一名李秀宁麾下的老将,猛地站了出来,他是玄甲军出身,脾气火爆,“殿下乃千金之躯,怎能亲身犯险,行此九死一生之计!高总监,末将请命,愿代殿下为饵!”
“放肆!”
没等李秀宁开口,高自在先一步厉声喝断。
他的脸上,再没有了半分笑意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彻骨的冰冷。
“在这里,没有公主殿下,只有平阳军统帅李将军!她的骑兵,是大唐最锋利的刀!她的判断,比你我加起来都要准!”
高自在的目光,如刀子一般,扫过那名老将,又扫过帐内所有面带疑虑的将校。
“你们是在质疑我的计划,还是在质疑李将军的能力?!”
“我问你们,谁能比李将军,更懂得如何在草原上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周旋?谁能比她,更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,换取最大的战果?!”
“收起你们那套所谓的忠君护主之心!在战场上,对统帅最大的尊重,就是无条件地执行她的命令!因为她,比你们任何人都想打赢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砸得整个大帐鸦雀无声。
那名老将,满脸通红,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李秀宁站在那里,看着挡在她身前的那个男人。
他的背影,并不算特别魁梧,但在此刻,却像一座山。
自玄武门之后,她听过太多或敬畏、或谄媚、或猜忌的话。有人敬她为公主,有人畏她为皇姐,有人忌她为功臣。
却从未有一个人,像高自在这样,撕掉她身上所有的标签,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纯粹的,值得信赖的,战友与统帅。
风沙,不知何时又从帐帘的缝隙里钻了进来,迷了人的眼。
李秀宁觉得眼眶有些发烫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众人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。
“高自在,本宫……真是造孽了。”
这句没头没脑的话,让帐内的气氛,变得有些古怪。
高自在却笑了。
“李将军,”他转过头,看着她的背影,“三百里外,伏俟城见。”
“好。”李秀宁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个字。
一个时辰后,庞大的“移动长城”开始缓缓启动。
数千辆大车,用铁索相连,在旷野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,像一头笨拙而执拗的钢铁巨兽,朝着南方,缓慢而坚定地碾压而去。
而在军阵的另一端。
李秀宁一身银甲,跨坐马上。她的身后,一千精骑,人马如一,静默如林。
她回望了一眼那正在远去的,灯火通明的钢铁长龙。
而后,她猛地调转马头,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,无尽的黑暗。
那里,是狼群的巢穴。
“娘子军!”
她的声音,穿透风声。
“随我,赴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