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。

    她走到那副冰冷的铠甲前，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甲片和刀剑划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这是她的宿命，是她的荣耀，也是她的枷锁。

    她穿上它，就是平阳公主。

    脱下它……

    昨夜，她脱下了它。

    然后呢？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高自在那个混蛋，在她平静的湖面下，引爆了一座火山。

    现在，岩浆已经开始翻滚。

    是强行将它压下去，让它在心底灼烧自己，直到化为灰烬？

    还是……

    任由它喷发出来，将这世间的一切规矩、体面、束缚，都烧个干干净净？

    李秀宁的目光，从冰冷的铠甲，缓缓移向那张凌乱的床榻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，渐渐变了。

    那其中的疲惫和迷茫正在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加深邃，更加危险的东西。

    像是一头猛虎，在品尝过鲜血的滋味后，再也无法回去啃食那些枯燥的草料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，恢复了往日的清冷，却又多了一丝不易察-觉的沙哑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，昨夜那两个女亲卫走了进来，低着头，不敢看她。

    “收拾干净。”

    李秀宁淡淡地吩咐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两个女亲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，换掉床褥，整理衣物，仿佛要将昨夜发生的一切痕迹都抹去。

    李秀宁走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军用地图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，在地图上缓缓划过，最终，停在了一个点上。

    那是监军大营的位置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，在那个位置上，轻轻地，一下一下地敲击着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又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心。

    许久，她抬起头，看向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全军休整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嘴角，勾起一个无人能懂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给本宫的面首，送十斤上好的羊腰子，再加一整只烤全羊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，本宫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吃什么，补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养着，别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……随时传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