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天真罡!”
夜色渐深。
苏清风一行人马不停蹄,自南康府赶回抚州城。
自出发至归来,前后不过十日。
镇武司衙内,
骆尚志得知苏清风返回的消息,匆匆赶来。
看见从廊下迈入的骆尚志,苏清风含笑拱手:“骆将军。”
骆尚志脚步忽地一顿,目光带着惊疑打量苏清风片刻,才快步走进堂中。
不知为何,眼前这人竟让他觉得有些捉摸不透了。
“查出背后是谁所为了吗?”
苏清风轻轻点头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是杨合修的儿子。”
骆尚志目光一凝,流露出些许意外:“他的儿子?”
“杨宣诚?”
据他所知,杨合修前头几位儿子早已离京赴任,在地方为官,按理说不可能与眼前这事扯上关系。
“正是。”
苏清风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盏,浅浅啜饮一口,转而问道,“前线军情现在如何了?”
骆尚志按下心中疑惑,含笑答道:“大军已进逼至临江外围,那是叛军据守的最后一座府城了。
明日我便会调集十万兵马,合围临江。”
苏清风闻言,胸中那口一直提着的气,终于缓缓舒了出来。
看来,离凯旋返京的日子确实不远了。
这场席卷了将近五个月的动荡,总算要迎来终局。
他放下茶杯,侧身看向骆尚志:“骆将军,临江之战,我恐怕无法亲至了。”
骆尚志一怔,颇为惊讶地望向苏清风:“常大人另有要务?”
这等关键时分,他本已打算邀苏清风一同入城,见证最后的胜利。
苏清风遂将杨宣诚之事,简明扼要地说与他听。
话音落下,骆尚志整个人怔在当场,半晌无言。
杨宣诚虽无官身,可论及其出身背景,寻常官员恐怕都难以比拟。
他手中握着的茶杯悬在半空,许久未曾移动。
杀了杨合修的儿子……这是不共戴天的杀子之仇。
这梁子,结得太深了。
平心而论,此等事即便搁在他自己身上,也决计不敢下手。
更何况,用一具尸首去换取银钱?这主意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?
过了好一会儿,骆尚志才缓缓转过头,深深看了苏清风一眼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林兄弟那边……当真会如约送来么?”
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一定会。”
苏清风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,“你想想,一位户部尚书,随手便能拿出五百万两白银。
此事若叫陛下知晓,陛下心里……会作何感想?”
骆尚志面色微微一变。
作何感想?恐怕立时便会对杨合修生出杀心。
这计策,着实是够狠辣的。
他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。
幸好自己与这位常大人从未生出什么龃龉。
此人的心思,真是深不见底。
两人又叙谈片刻,骆尚志便起身告辞离去。
**皇城,杨府。
管家躬身步入正厅,恭敬禀报:“老爷,方才有人送来了此物。”
杨合修捏着手中的信纸,指尖微微发白。
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躬身立在面前的管家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这东西,谁送来的?”
管家垂着头:“回老爷,是个面生的平民,丢下盒子就走了。”
“打开。”
杨合修的视线落回膝头摊开的旧书上,语气平淡。
管家应声掀开锦盒的盖子。
就在那一刹,他倒抽一口冷气,整个人僵在原地,声音都变了调:“老、老爷!”
“嗯?”
杨合修不悦地蹙眉抬头,斥责的话尚未出口,目光便死死钉在了盒中之物上——那是半截血肉模糊的手指,指节上套着一枚熟悉的翡翠扳指。
杨合修霍然起身,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双目骤然赤红,额角青筋暴起:“这是宣儿的东西!”
“老爷,盒底……还有一封信。”
管家颤声提醒。
杨合修一把抓起那封薄笺,粗暴地撕开封口,目光急扫。
只一眼,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脖颈处血管虬结,胸膛剧烈起伏,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。
他踉跄着退了两步,手中信纸被攥成一团废屑,从牙缝里迸出嘶吼:“五百万两!”
“不知死活的杂碎!”
“只怕你们有命讨,没命花!”
“一伙草寇流匪,也配来要挟本官!”
身后的管家压低身子,小心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