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扉。
苏清风翻身落地,步伐沉稳,径直踏入府中。
院内骤然涌出数十持械护卫,刀剑映着廊下昏光。
为首是个提剑的中年男子,厉声喝道:“止步!此乃户部尚书杨府,尔等岂敢擅闯?”
语毕刹那,雨幕中又是一刀掠来。
恰有一滴雨珠坠下。
刀气过处,那中年男子身形一滞,自眉心至腹下,倏然裂开。
几乎同时,前方十余人颈间齐齐浮现一抹细线,随即头颅滚落,身躯相继扑倒,在青石地上砸开沉闷回响。
苏清风的声音这时才平静响起,穿透雨声:“户部尚书杨合修,贪墨赈灾银两,私蓄赃款,勾结江西逆贼铁面太师,罪同谋逆。
奉令缉拿,押入诏狱候审。”
他略顿,字字如铁:
“抗者,格杀勿论。”
喝令如雷,炸碎雨夜。
“遵令!”
身后镇武卫齐声暴喝,声浪撼动庭院。
众人执刀四散,冲向府宅深处。
顷刻间,兵刃交击之声、嘶喊喝骂之声从各处迸发,混入滔天雨声。
苏清风立于庭中,仰面迎向漫天大雨。
水珠击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而清醒。
他向来不守旁人的规矩。
若真要守,也只守自己的规矩。
镇武卫是刀。
是天子手中的刀。
今夜,他将自己递了出去。
这是一局险棋,一场押上所有的豪赌。
若成,前路便是青云直上;若败,等待他的唯有万丈深渊。
雨愈下愈猛,仿佛要将这府邸里外的一切,都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连那罪名他都已料中。
私自入京,袭杀朝廷命官。
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。
只可惜要牵连那些素未谋面的远亲了。
天子虽握有至高权柄,却也并非无所不能。
有时,龙椅上的人也不得不暂且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