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风正缓缓擦拭着手中的断魂刀,面色平静,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。
这时,一名镇武卫匆匆自院外走来。
“大人,宫里来人了。”
“请您往前厅去。”
苏清风眼神微动,还刀入鞘,澹澹道:“知道了。”
步入指挥使大堂。
苏清风眉梢轻轻一挑,略带讶异地看向堂中站立的人影。
童贯。
随即,他的目光落向一旁太监手中托着的明黄卷轴。
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见苏清风到来,童贯清了清嗓子,从旁接过圣旨,肃然开口:“镇武卫北皇城总司神龙卫苏清风,听旨!”
苏清风稳步走入堂中,单膝跪地,一手按着刀柄,沉声应道:“臣接旨。”
童贯垂眼打量着苏清风,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赞许,继而缓缓展开圣旨,朗声诵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北皇城总司神龙卫苏清风,平定湖广、江西叛乱有功,勋绩卓着,朕心甚慰。
特赐紫蛟祥云大氅一套,擢升为北皇城总司指挥使,统领北皇城总司一应事务,加封骑都尉,赐良田百亩,白银千两。
望卿不负朕望,钦此。”
苏清风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。
“臣,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他双手平举,稳稳接过那卷明黄圣旨。
童贯略一摆手,随侍在后的几名内侍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厅堂。
他目光在苏清风脸上停留片刻,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恭喜常大人了,自此青云直上。”
苏清风当即躬身:“大人过誉,下官愧不敢当。”
童贯却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:“这般年纪,能有如此定力,实属罕见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镇武司立衙以来,升迁如你这般迅疾的,怕是找不出第二人了。”
实在是太过年轻了。
童贯心中暗自唏嘘。
不过一年光景,眼前这人便从边陲小城的一名普通镇武卫,一跃成为执掌北皇城总司的指挥使。
这职位品阶虽非顶尖,却可直奏天听,更统辖着皇城以北的所有镇武卫人马。
位不高,而权极重,说是手握许多人的生死前程,亦不为过。
苏清风拱手,语气谨慎:“童大人,下官有一事冒昧……”
童贯似乎早有所料,未等他说完便笑道:“是想问袁大人的去向?”
“正是。”
苏清风点头。
童贯深深看了他一眼,意有所指道:“托你的福,袁大人现已升任镇武司总指挥使了。”
苏清风闻言,神情明显一怔。
总指挥使?这个悬空已久、多少人暗中窥伺的位置,竟落在了袁长青头上。
看来宫中的那位,对自己也并非全无保留。
擢升袁长青至总揽全局之位,未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牵制。
他料到袁长青会因功晋升,却未想到一步登天至此。
童贯不再多言,只低声嘱咐:“酉时正,记得入宫一趟。”
“陛下要见你。”
苏清风心头微凛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他肃然应下。
待童贯离去,苏清风独自立于堂中,目光落在手中那卷沉甸甸的圣旨上,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很快,苏清风升任北皇城总司指挥使的消息,便如风一般传遍了镇武司上下。
尤其是那些资历颇深的神龙卫。
得知此事时,许多人先是愕然,继而感到难以置信。
虽说苏清风此次平定叛乱立下大功,但按常理,至多是厚赏金银、加封虚衔而已。
指挥使这等握有实权、关乎一方安稳的要职,岂能轻易予人?资历、功勋、修为、人脉,缺一不可。
多少人苦熬多年,资历足够,也未必能摸到这个位置的门边。
神龙卫与朝臣们往来密切,除去利益纠葛,更因那指挥使之位牵动人心。
然而无论众人如何难以置信,此事终究成了定局。
苏清风接任指挥使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,顷刻传遍宫闱。
对百官而言,这绝非佳音。
此举更让他们窥见了深意——皇帝提拔这样一位杀神执掌镇武卫,分明是要收回权柄。
若非如此,绝不会破格擢升。
遍览大苍史册,何曾有过如此年轻的指挥使?
苏清风收妥圣旨,转身步入北皇城司指挥使的后院。
石桌旁坐着慢饮清茶的身影。
苏清风停在院门处,拱手行礼:
“见过大人。”
昨夜若非袁长青出手,今日殒命的恐怕便是自己。
袁长青面色仍带几分苍白,抬眼看向苏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