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银珠玉之类,悉数变卖为现银。”
“前番已向宫中进献六百万两,这些便不必再送了。”
如今他既执掌北皇城总司,首当考虑的自然是此处。
俸银、抚恤、赏金——处处皆需支用,将这些纳入总司库中,想来陛下也不会多言。
户部尚书垮台,并未牵连太广。
这亦是朝中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宦海浮沉,能全然清白者几希;即便真有,大抵也难长久立足。
真正受波及的,不过杨合修一系的亲信与族人罢了。
苏清风端起手边茶盏,徐徐饮了一口,语气转寒:“派人去查,杨合修平日与何人往来密切。”
那些人眼下虽动不得,底细却须摸清。
他们与杨合修利益纠葛太深,自己扳倒杨合修,早已成了他们的心头刺、眼中钉。
若不早作提防,来日难免在暗处翻船。
吩咐几桩事务后,苏清风起身走向秘库。
真坐上这位子,才觉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自在。
各类公文、呈报、决断,终日不绝。
此去秘库,亦是想暂避片刻。
一路行至秘库深处,此番再无阻隔。
北皇城总司秘库凡九层,唯独这第九层,即便以他指挥使之尊亦不得入内,其中所藏何物,至今成谜。
他踏入第八层的长廊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仍是那位蜷坐在角落、身披破旧道袍的老道人。
或许因初入宗师之境,苏清风此刻灵觉格外敏锐。
他心中微震——那老道形貌虽枯朽苍老,躯壳内却仿佛蕴着一股蓬勃生机,犹如一座静默的火山,随时可能喷薄而出。
“见过前辈。”
苏清风执礼问候,随即向前方书架走去。
骤然间,一道苍老沙哑的嗓音自背后凭空响起:
“倒是未曾料到,这般魔性深重的刀法,你竟能修至圆满,而未受其心性侵蚀。”
身后的老道徐徐睁眼,周身弥散开一层似有若无的威压。
气温骤降。
整座秘库仿佛沉入冰窟深处,连空气都凝出刺骨的寒冽。
苏清风眼瞳微微一紧。
面上波澜不惊,心中却已掀起狂澜——方才一瞬,四周天地元气竟如百川归海,尽数向那老道躯体内奔涌而去,甚至隐隐扰动了元气流转的常轨。
他按下惊意,谦然一笑:“不过是侥幸罢了。”
“侥幸亦非人人可得。”
老道目光落在苏清风脸上,端详片刻,复又轻轻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探究,“上回见你,根骨不过凡俗;今日再观,竟有脱胎换骨之象。”
“依常理,以此资质,终生难窥宗师门径。”
“奇也……”
“当真奇也。”
苏清风默然不语,后背却已沁出薄汗。
这老道究竟是何来历?往日只当他是位寻常宗师,如今看来,怕是位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。
他拱手道:“前辈若无他事,晚辈便先行寻觅**去了。”
老道声音幽沉:“可愿往龙虎山一行?持我信物,当代天师可收你为徒。”
“你一身杀伐之气过重,若不化解,日后修行必生心魔。
入山清修,或可更上层楼。”
言罢,他眸中似有星辉流转,恍如夜穹倒映,令人神魄微眩。
龙虎山天师亲传**之位,世间多少人求之不得。
苏清风略一怔忪,随即摇头:“多谢前辈厚爱。”
“只是晚辈已任北皇城总司指挥使,恐难从命。”
荒唐!这官位是他几番生死才挣来的,若此刻舍弃,只怕踏出皇城便是死路一条。
“嗯?”
老道面上罕有地掠过一丝惊异,平静如古井的神情泛起涟漪,“指挥使?”
“你是镇武司指挥使?”
语气里添了几分沉凝。
何时起,这般年纪的后辈也能执掌镇武司了?自己久困秘库,外界竟已变迁至此么?
苏清风颔首:“正是。”
老道缓缓阖目,不再言语。
心底暗叹一声。
终究又是个沉溺权柄之人。
此地岁月悠长,曾有许多惊才绝艳的年轻身影来来往往。
只是有些人来过几回,便再也不见踪迹。
昔年那位袁长青将武道划分为六重境界:引元、蜕凡、真元、明心、元神、悟道。
像九阳神功这等武学,至多只能修至真元之境。
世间**,皆有其不可逾越的极限。
只因创法之人自身,也只走到那一步而已。
目光缓缓掠过四周林立的高架。
《八荒六合功》,入道下品!
苏清风信手翻开,略扫几页,却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