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白净青年慌忙摆手:“不、不回了!常大人,我不回了!”
苏清风笑了笑,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惊惶的脸:“放心,眼下本官还不会动你们。
只要乖乖听话,非但性命无虞,说不得……还能送你们一份前程。”
苏清风将披风向后一扬,跨上马背,声音低沉如铁:“把这些人的首级都砍下来,为本官筑一座头颅塔!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颈骨硬,还是我手中的刀锋硬。”
他一抖缰绳,策马向山下疾驰而去。
身后的镇武卫们拖起尸身,刀光闪落,一颗颗头颅滚在地上。
天剑山的山门前,很快垒起了一座由头颅堆成的矮塔。
寒风卷过山间,发出似哭似啸的呜咽。
一片玄甲洪流浩浩荡荡向着永平府的方向涌去。
天剑门,就此覆灭。
一个拥有宗师坐镇、百年根基的江湖大派,竟在一日之间烟消云散。
不出一个时辰,这消息便如暴风般扫过了顺天府与永平府的大半地域。
那般浩大的动静,震耳的火炮声传至数十里外,任谁也无法忽视。
有胆大的江湖人好奇,赶往天剑山探看,只见石阶尽赤,一座头颅塔森然矗立。
每一颗头颅皆怒目圆睁,仿佛凝聚着未散的怨气。
天剑门上下,再无活口。
曾经显赫一时的门派,终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焦土。
江湖为之震动。
而天剑门覆灭的缘由,也很快流传开来:袭击镇武卫、私藏军械、图谋不轨——新上任的指挥使亲率大军踏平山门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,这桩罪证竟是由一群勋贵与世家之人亲报镇武卫的。
江湖中各派闻之胆寒,纷纷紧闭山门,召回在外**,一时人人自危。
然而在皇城之内,百官得知此事,却是惊怒交加。
有人恨不得将那些上报的勋贵世家子弟杖毙于庭前——这分明是在玩火,是在为朝廷招引仇恨。
如今的江湖门派,哪个与朝中官员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?天剑门本身便与六扇门往来密切。
那群人不过是做了替罪羔羊罢了。
谁都明白,此事背后实为镇武卫步步紧逼,可如今天剑门已无活口,死无对证。
都察院的御史们率先联名上奏,奏章中斥责之声不绝。
当然,其中亦夹杂着零星的褒扬之辞。
对某些官员而言,这场**虽是麻烦,却也是功绩——恰可为自己后辈铺就一条晋身之阶。
不知内情者纷纷寻至袁长青处,想要探听苏清风的真正意图。
或许他们对于被带走的子嗣并不如何在意,但这些血脉相连的后辈,终究与他们脱不开干系。
那些年轻子弟的一言一行,无不牵动着他们自身的利害。
面对众多官员的求见,袁长青毫不犹豫地闭门不出,北皇城总司的朱红大门紧紧闭合。
非但如此,数名神龙卫更率领镇武卫封锁了各处城门。
理由倒也简单:城中潜入了匪盗,镇武卫奉命彻查。
袁长青擢升为镇武司指挥使,统辖南北两大镇抚司,权柄已然极重。
更何况,如今的镇武卫在皇城之内风头正盛,威势滔天。
谁人不知,那位新任指挥使是踏着一位二品**的肩头上位的,更深得陛下信重,谁敢不给几分颜面?自他入京以来,刀下斩落的官员难道还少么?一些试图离京的人,直接被拦在了城门之下。
永平府,府城。
暮色渐浓,天幕上星子疏落闪烁。
城门处尚有零星行人正欲入城。
陡然间,大**颤!
值守兵卒望着远处奔腾而来的铁流,面色骇然。
四周正要进城的百姓更是吓得脸色惨白,疯也似地向城内涌去。
城头之上,警钟被急促撞响。
便在此时,一声暴喝穿透隆隆马蹄,清晰传来:“镇武卫办案,闲人退避!”
闻听此言,先前慌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,迅速向两侧散开。
苏清风一勒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在城门前停住。
他瞥了眼值守的将领,取出令牌,沉声道:“本官北皇城总司指挥使苏清风,镇武卫查案,开门!”
值守将领望向他身后黑压压的骑军,心头一颤。
这哪里像是查案,分明是攻城的架势。
这些重甲骑兵皆是从平乱沙场中厮杀出来的,岂是寻常兵卒可比,周身弥漫的肃杀之气便足以令人胆寒。
守门将领踌躇片刻,终是挥手下令:“开门!”
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开启,苏清风率军徐步入城。
铁蹄叩击青石路面的闷响,犹如雷鼓一次次擂在众人心口。
周遭百姓战战兢兢地望着这支沉默行进的军队。
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