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庄越来越稀，房屋越来越低矮，风也似乎更硬、更干。

    午后，火车在一个叫“柳树屯”的小站缓缓停下。

    这站太小了，只有两间平房的站房，一个孤零零的信号灯，一条正线，两条侧线。

    站台上空荡荡的，没几个人上下车。

    火车只停两分钟，韩东他们提着行李匆匆下车，脚刚站稳，火车就喷着白气，哐当哐当地开走了，留下他们几个人站在空旷的站台上。

    风卷着尘土和煤灰扑面而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    站台尽头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带着补丁的铁路制服、裹着黄大衣的老职工，抄着手，正朝这边张望。

    看见韩东他们下来，快步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是路局的领导吧？”老职工嗓门挺大，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，“俺是柳树屯站值班员，姓陈，站长让俺在这儿等你们！”

    “你好，陈师傅，我们是路局保卫处的，来咱们所里看看。”韩东上前和他握手，感觉对方手很粗糙，很有力。

    “哎呀，可把你们盼来了！”老陈显得很热情，但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，“咱这地儿偏，条件差，领导们多担待，派出所就在站房后头，不远，跟我来！”

    一行人跟着老陈，绕过低矮的站房，站房后面，是几排同样低矮的平房，墙皮斑驳，有些地方的墙砖都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老陈把他们领到其中一间挂着“铁路公安派出所”白底黑字木牌的屋子前。

    屋子不大，门框有点歪，窗户上糊的报纸都发黄了，还破了个洞，用胶布粘着。

    “老马，老马，路局的领导来了！”老陈朝屋里喊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同样旧警服、戴着旧棉帽、脸膛黑红、约莫五十出头的汉子探出身。

    看到韩东他们，赶紧拉开门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笑容里透着紧张和几分不安：“哎呀，领导们到了，快请进快请进，外头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