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?”赵德柱忍不住问。
孙有福吐出一口浓烟,用烟袋锅指了指门外:“就管这条沟,前后十几里线路,站上没几个人,一天就两三趟慢车停一下,拉矿石的货车多点。
事不多,就是看看线,防着有人偷铁轨配件、信号灯啥的,也防着野兽破坏,再就是,沟里还有几户人家,有时候闹点邻里矛盾,我去说道说道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韩东知道,在这深山老林里,一个人要巡护十几里线路,防偷防盗,处理纠纷,还要应对严寒、野兽、疾病,其艰辛难以想象。
“您……就住这儿,家里人呢?”老刘问。
“家?”孙有福咧了咧嘴,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,“早没了,老婆子走得早,娃……当兵,牺牲了。
就剩我一个,守着这儿,挺好,跟这山,这铁路,作伴。” 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,但那平淡底下,却有一种厚重的、近乎麻木的苍凉。
屋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炉火跳动,映着孙有福沟壑纵横的侧脸,和墙上他那被拉长的、微微佝偻的影子。
小陈和小李交换了一下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。
林静紧紧握着笔,手指有些发白,记录的动作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