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棒子本就是友善近邻,加上倭寇犯东南,朝廷厉行海禁,棒子和琉球也就成了唯二的朝贡国,棒子使臣出行自然愈发自由。
路过会馆易市,幺娘惊叹。
但见广场开阔,足以驰马,一圈儿全是商铺门面,大概是出了命案,铺子全部关着门,可以想见,平时这里的交易会有多兴旺。
“在馆中贸易怕是不用交税吧,白吃白喝有钱赚,是我也要赖在这里不走。”
馆内互市是旧例,藩国朝贡领赏之后,礼部委派官员选送铺户,持货入馆开市五日,收取五分税课,不过那是国初的事,选派、限时、收税、督查,各项制度如今都是一纸空文。
这就是大明的外交,为怀柔外夷、为上国尊严,收取些微外国贡品,却要付出赏赐品、接待费、送迎费,既无意义,也得不偿失。
一路穿廊过院,到处可见优哉游哉的棒子,张昊的火气越来越大,特么自家子民都没得吃,却要好吃好喝供着夷类,这得多少民脂民膏啊!
“侯爷,就是这里。”
狗尿见院里都是官员,停步不敢进去。
院门外有两个军校在抽烟闲聊,都是白皮靴子,看来锦衣卫也来人了,张昊从茄袋里摸出一疙瘩重约五六钱的银子丢给狗尿。
“去忙吧。”
“小的谢侯爷赏。”
狗尿喜不自禁,趴地上磕了个大头,美滋滋而去。
那俩锦衣卫军校对对眼,等二人进去,吊梢眼的叽歪道:
“咱京师总共才几个小侯爷,带个女人到处遛跶,这哪家的?”
另一个道:
“你问我我问谁去!”
“管他是谁也不应该这时候来这儿,盯着点,我去知会大哥一声。”
吊梢眼甩了烟头,按刀往西边飞跑。
张昊进院,官吏们纷纷侧目,都在打量他腰间悬挂的玉佩,个个惊诧不已,有人反应过来,这位不是侯爷,是新晋驸马张砍头!
“嘘~,是张砍头。”
“你见过······”
“就是他,小声点。”
“他来作甚?”
“喂,这位是哪家的侯爷?”
“张耀祖的大儿。”
“他身边那位莫非是五公主?!”
“肯定是啊,公主今年二十多了吧,那眼神是寻常人么,坏菜矣······”
“昨日才大婚,怎么会?”
“小心无大差,快回衙门知会部堂,公主来玉河馆了,快快!”
廊下、院子里的人顷刻少了一大半,只剩下几个主事的,你望我、我望你,都是惶恐不安。
院里的房屋都是单层,有倒座房、正房、厢房,即四合院,上房里有人在争吵,西边一间厢房外有顺天府衙役守门,应该是凶案现场,幺娘迈步入内。
里间的帘子被人拽掉了,桌椅器具井然,榻上躺一具年轻人的尸体,盖着带血的被褥,看上去像是熟睡一般,估计仵作早已勘验过。
张昊掀开被子,伤口在腹部,身上、枕褥、衾毯,到处都是血迹。
那些铺盖寝具,有绿纹锦衾、红纹锦褥、紫纹锦重褥,还有绵毯、锦枕。
出屋去隔壁房间瞅瞅,同样是锦绣铺盖,一如死者房间所用。
他的脸上犹如落了一层寒霜。
我天朝从古至今,乃至后世,特么对待外夷,比对待国人还亲,美其名曰怀柔远人,义在羁縻。
这一招,是历代朝廷,针对番邦的主要政治制度,先用军事等手段威慑控制,比如征讨交趾,次用财货册封等手段安抚怀柔,结果交趾还是丢了,即便朱道长重新夺回,也有名无实。
怀柔羁縻制度源于秦汉,盛于唐宋明,直到满清改土归流结束,国家大一统耗时两千多年,前人种树后人乘凉,满清是个捡果子的,八国联军进中国,五千年财富文明卖了个底朝天。
国家鼎盛时使用怀柔羁縻,若不能同化,如同养虎为患,我大明便是最佳的例子,国初永乐帝尚能威震八方,到如今,倭狗犯海疆、鞑子侵北疆,上国颜面貌似还在,下面已窜稀矣。
棒子们是大明的遮羞布,每年圣节、冬至、千秋节,渡鸭绿江,历辽阳、广宁、山海关,抵京朝贡,往返四千余里,即便有驿站无偿供给,依旧艰辛,但是他们不辞劳苦,马不停蹄。
幺娘拉扯他袖子使个眼色,张昊出屋,只见廊下恭恭敬敬侯着十来个官员。
“谁主事?”
一个穿着六品袍服的官员作揖。
“下官两馆提督黎明表,拜见驸马、公主。”
幺娘笑了。
“案子问明白了么?”
黎明表头也不敢抬。
“下官正在调查,刑部尚未来人。”
幺娘又笑了,这人可能和刑部有过节。
“锦衣卫、顺天府、兵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