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马交错而过,邓去疾马不停蹄,直冲铁甲骑阵,枪出如龙。
“杀——!”
都格尔坐在那匹神骏的健马上,捂着飙血的脖颈,一脸痛苦和不解,咕咚栽落马下,被迎面而来的家丁马队踏成了肉泥。
邓去疾怒睁双目,人如下山猛虎,枪似出海蛟龙,肆意收割鞑子,挡者披靡,所向无敌。
身后左右的家丁同样是宣府百战精锐,左手圆盾翻飞,右手战刀不分人马,专挑软处砍去。
一队人马像个犀利的箭头,势如破竹,飞速推进,血肉模糊的躯体在马蹄下翻来滚去,断肢、残臂、头颅、肠子,混合着血水尘沙横飞。
前方突然一空,邓去疾扫视左右,心中猛地一凛,不是杀透敌阵,是鞑子主动退避,呼喝策马,全身都趴在马背上,拼命叫喊:
“加速!跟着我!加速!”
远处一个鞑子将官策马奔驰不停,疯狂大吼:
“拦住他们!左翼顶上,放箭!放······”
“举盾~!”
那些家丁都是战阵里厮杀出来的老油子,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圆盾,长箭落下,刺耳尖锐的啸声让人毛骨悚然,接二连三有人中箭落马。
邓去疾听到坐骑惨嘶,甩镫窜出,战马轰然倒地,他爬起来冲向最近的鞑子兵,纵声狂呼:
“杀!”
当他夺马再次杀透铁甲骑阵,发觉身边的人居然多了千余,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将呲牙笑道:
“在下马林,邓大哥,我······”。
“邓爷!援兵到了!”
一个满脸血污的家丁举刀指着鞑子本阵左翼狂呼大叫。
马林望向鞑子左翼的鹿径岭方向,恨发欲狂道:
“老子迟早要和郭老狗算算这笔账!”
邓去疾扫视战场。
西南边来的援军都是步卒,只能起个牵制作用,战场中心的明军残余步卒筑成一个大方阵,还在苦苦支撑,可是己方本阵已无兵力支援。
即便他杀向战场中心的血肉磨坊,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,只有撬动鞑子本阵,那些已经赶到,还在迟疑观望的明军,才会着急下场抢军功!
悲愤直冲顶门,他手中的长枪猛地指向鞑子本阵,大吼:
“诸位可愿随我再冲一阵!”
众人皆惊,继而被他的豪气所激,纷纷狂叫:
“俺侯通愿随邓爷取了虏酋狗头!”
“还有俺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邓去疾猛磕马腹,战马吃疼,风驰电掣,全速狂奔,耳边的呼呼风声和急骤的马蹄声,让他血液沸腾起来,忍不住持枪高声狂吼:
“杀!”
“杀······!”
千余骑兵跟着高声喊叫,吼得声嘶力竭、面容扭曲,借此来发泄心中的无边恐惧。
“咚、咚、咚······”
“万胜~!”
“万胜~!!”
“万胜~!!!”
鼓声震天,战场上的士卒看到马字大旗高高飘扬,冲向鞑子本阵,瞬间浑身热血沸腾,狂呼大吼,忘掉了所有的恐惧和胆怯。
激昂浑厚的怒吼声突然炸响在战场上,犹如惊涛骇浪,又如霹雳雷震,轰然直上重霄,似乎要冲开那万叠横空的寒云。
老拔都眼见战无不胜的亲卫铁骑溃败,怒不可遏,下令砍了那些逃回的败兵。
一众台吉纷纷上前,苦苦劝阻。
回荡在战场上的吼声让拔都须发戟竖,盯着那面渐渐清晰的马字旗,他的瞳孔突地一缩。
雪、是该死的雪!
胡天八月即飞雪,朔风凛凛,彤云密布,纷纷扬扬卷下漫天雪花。
老拔都鼻孔喷烟,凶厉的双眼扫向周围,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铁骑、飞驰往来的传令兵,还有一队队抬着伤兵和箭矢穿梭的奴隶。
他的身边是各部落大小头目,每年大雪降临,诸部都会觊觎丰州川的粮食,这还是小事。
蒙兀儿右翼三万户失去大汗,接连损兵折将,蛰伏的瓦剌和左翼土蛮汗,定会趁火打劫。
他甚至想到了右翼三万户四分五裂,土默特本部被赶出河套的惨状,禁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为何会走到这步田地?
也许是掳掠太多,拖慢了行军速度。
也许是他大意了,自始至终,都没有把那些懦弱怕死的明军放在眼里。
“砰~!”
老拔都打个颤抖,扭头望向东边,接着又听到一声猛火雷的爆炸声。
“砰!”
那是翻越鹿径岭而来的宁武关明军步卒,牵制了本阵左翼的兵力,还有身后石湖岭的明军,说不定也在蠢蠢欲动。
“卓力兔!把奴营的百姓赶去石湖岭,堵住南边的明军!”
他的耳边是北风的怒号和厮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