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,戚继光训练的新兵配置和宣府兵一样,远距离火器仅停留在设想中,训练用的是替代品,想要凑够火炮,需要海量军费。
装备和兵员都需要银子,戚继光是杀倭将星,人气高,人脉好,自有谭纶、老唐帮着张罗,马芳就惨了,是自掏腰包养“家丁营”。
马芳的经费从哪里来,是明摆的,除了私市生意,只能出关劫掠鞑子,以战养战。
宣府兵崞山一战,主力两大营、七千多人,存活不足千人。
最能打的马家军一战尽殁,严重阻滞了他的化胡大计,恨得他牙痒痒!
老倪见后宅丫头过来,二话不说就收拾酒席,忙起身道:
“老爷,没事的话,歇一夜我就回去。”
张昊点点头。
“我和赵全谈了,他答应把矿工借给砖瓦厂,你只管招人,我来者不拒。”
老倪称是告退。
张昊让螺儿取来笔墨,给胖虎写封信,递给邓去疾道:
“我这边要筑城,需要宋大有主持,你去大宁城帮忙,问问王怀山,看他要不要捎口信。”
后宅上房里间发了两盆炭火,屋里温暖胜春。
沈斛珠长发在头顶随意绕挽个杭州攒,着一身软绢衫桃红裙子,外罩蓝纱比甲,大红高底鞋蹬在炭盆边沿,坐在书桌边,一手托着香腮,一手拿个奇形怪状的彩玉凑到灯下打量,听到外间动静扭头,石头丢匣子里抱怨他:
“都三更了,不催你也不知道回来,十三行每年净利百万两银子,你缺花销?破地方除了兽皮就是石头,也不知道你来这边做甚!”
“去睡吧。”
张昊不让贝儿给他洗脚,笑道:
“这边还有药材皮货,等路修好,东西万里的生意不输海贸,你在羊城也能吃到塞外美味。”
“得了吧,麝月听到牛羊就反胃。”
沈斛珠嘴上不屑,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,让螺儿去把麝月叫来。
“麝月姐姐睡熟了。”
螺儿端起洗脚盆出去。
“是不是眼红这笔生意,就知道你是个财迷,放心吧,将来这笔生意就交给麝月好了。”
张昊接过贝儿递来的棉巾擦擦脚,笑眯眯搂着妻子去床边坐下。
“让麝月留下是怕你忘了我,不是为了银子,阿堵物挣再多有什么用。”
沈斛珠褪鞋翻个白眼,忽然就难过起来。
“你心里到底有我么?”
张昊赶紧把美人揽怀里,哄道:
“如何会没有,我心里老是感觉对不住你,姐姐,别走了,咱们天天在一起。”
沈斛珠搂着他耳鬓厮磨,寻思了片刻,随即掐灭留下的念头。
“池大姐性子太软,荼縻也不行,宝珠倒是个有决断的,又被你留在银楼,若非你做了驸马,单单应付那些官员便要命,更别提那些奸商恶棍,还有人吃里扒外,我太难了······”
张昊没憋住笑,见她羞红上脸,忙捧定香腮亲个嘴,揽住温润纤柔的腰肢,情意绵绵道:
“姐姐,你我夫妻,心里话用不着藏藏掖掖,如今没人敢打咱家产业主意,你得学会善待自己,有些事让下人去做就行。
等回去时候,你顺路去中州合作社瞧瞧,老焦在广招能工巧匠,只要蒸汽机造出来,铁路铺上,南北往返比走海路还快。”
“你这人善会花言巧语,南北几千里地是闹着玩么?把我当小孩子哄。”
沈斛珠久旷渴思,被他抚摩得心内火热,红唇一兮一张,喷出的气息都是火一般热,忍不住玉臂轻勾,朱唇凑上去咂吐丁香。
张昊搂着妻子躺下,一边轻车熟路且徐行,一边给她解释自己不是胡扯八道。
沈斛珠缱绻情浓,哪里顾得他说些甚么,眉目送情,柳腰轻荡,欢逞千般媚。
怡情已毕,二人如胶似漆地搂着相濡以沫,沈斛珠想起他适才说的话,心中暗叹。
明明有心上人怜爱,却要夜夜孤眠,耐尽霜清月冷,可是留下来就能常相依偎么?
“好弟弟,你那么多妻妾,我即便留下,又能如何?姐姐心里无非三愿: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妾身常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长相见。”
“愿在衣而为领,承华首之余芳,愿在裳而为带,束窈窕之纤身,所以说嘛,相思病要安,除非是有情人相偎相抱,出点风流汗。”
“好药方儿。”
沈斛珠笑开娇靥,情焰复炽,趴伏他身上,如鱼得水,脸偎着脸,嘴对着嘴,喘息道:
“姐姐把你爱如珍宝,既想欢乐于目前,还要同心结百年,你说的烧煤火车真有恁快?”
“姐姐放一百个心,我随后派人去羊城,先修路,等铁路修好,估计火车也能造出来。”
“要多久?”
“五年!”
张昊咬牙切齿放豪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