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手里那块刻着“愧疚”的石头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走到河边,蹲下来,把石头放在水面上。
石头沉下去了。
不是漂走,是沉下去了。
直直地沉入黑色的河水中,消失不见。
季子然愣在那里。
老人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:“沉下去,是因为你不需要放下了。”
季子然看着他。
老人说:“愧疚不会消失。它会一直在。但你不需要背着它。你只需要承认它,接受它,然后带着它往前走。”
他伸出手,指了指河面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光:“你看,那些光,不是‘放下’的人留下的。是‘继续走’的人留下的。”
季子然看着那些光。
它们在水面上闪烁,微弱,但坚定。像无数只眼睛,在黑暗中注视着她。
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道法自然,不是让你随波逐流,是让你在激流中站稳。”
她站起身,看着那条黑色的河,看着那些跪着的人,看着那个佝偻的老人。
“老人家,我该往哪边走?”
老人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很轻,但很暖。
“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季子然愣了一下。然后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下。
脚下的泥土,不再是干裂的、死寂的。而是湿润的、松软的,像刚下过雨的土地。
她的脚印里,有什么东西在发芽。
是草。是绿色的、细嫩的、脆弱到一碰就断的草。
但它在长。
季子然蹲下来,看着那株小草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身,朝着那片绿色延伸的方向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