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子然伸手去拿。
指尖触到珠子的瞬间,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是从她脑子里响起的。苍老的、沙哑的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。
“坎门,坎窞。水为表,溺为里。你过了水,但没过溺。”
季子然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刚才在水里,有没有想过放弃?”
季子然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当水没过我的头顶,当我找不到方向,当我感觉快要死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有放弃?”
季子然想了想。
“因为外面有人在等我。”
“如果没有人等你呢?如果外面空无一人,只有你一个。你还会坚持吗?”
季子然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如果没有人等她,如果没有人需要她,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,不是“应劫之人”,不是季子然,不是任何人的依靠——
她还会坚持吗?
她不知道。
“你需要知道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因为以后的路,你会遇到比这更黑的水,更深的水,更冷的水。到时候,可能没有人等你。你只能靠自己。”
季子然问:“怎么才能知道?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:“打败我。”
石台裂开了。
不是慢慢裂开,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一样,一分为二。
石台下面,是一个人。
不是袁青岳,不是袁无相,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人。
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衣服,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明光项链,手里握着一把和她一模一样的惊风。
是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