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杜绮从人群里冲了出来,戳指指向陈凡骂道:“陈贼,你莫以为别人怕你,老夫便也怕你,告诉你,这松江府少了谁都行。你这欺世盗名的凶手,赶紧滚回去停职待勘吧!不然老夫就算求遍我杜家的门生故旧,也要跟你拼一个你死我活。”
这话说完,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若刚刚沈仝那血书,还是要在朝廷体制的范围内解决问题。
那现在杜绮的话无异于揭开了最后一丝体面,已经将他杜家跟陈凡画在一个不死不休的圈子里了。
杨廷选见这些人越来越过分,自己不能再作壁上观,于是沉着脸道:“你们这些人,啸聚府衙,恐吓本府官员,都赶紧给本官退下,这里面的事,本官一应知之,无复多言。”
说罢,他看向何必贵:“何侍御,你若是想弹劾陈凡,那便将本官也一并弹劾就是,这件事,是本官授意陈同知办的,三家勾结倭寇,意欲杀官,此乃族诛的大罪,本官念在三家于地方稍有微劳,所以才诛首恶,若案子真去了三法司,本官拼着这官不做,也要跟你们掰扯掰扯!”
这一番话说完,让何必贵大惊失色。
他绝没有想到,自己不过是受人所托,前来整治陈凡,却将杨廷选这四品皇堂也牵扯了进来。
这下事情麻烦了。
他正在脑子里飞速想着说辞,可刚刚那杜绮却跳将起来,指着杨廷选大骂道:“杨廷选,这松江谁不知道你跟陈凡沆瀣一气?你包庇罪大恶极之人,竟然还这般颠倒黑白。好,何大人,请你将杨廷选也一并弹劾了。”
何必贵闻言,心中大骂这老东西不晓事。
处理陈凡这个状元,那他既可以全了跟沈家的交情,又能弹劾状元,刷一波声望。
可弹劾杨廷选干嘛?
那不是平白无故树敌吗?
就在他为难之际,陈凡走了出来,对何必贵道:“这件事,从始至终都跟杨知府没有关系!”
杨廷选大惊:“文瑞,你……”
陈凡看了看杨廷选,随即转头面向众人道:“此事我陈凡做下的,便由我陈凡一力担之,你们有什么路数,便朝我陈凡来吧。”
杨廷选还要再说,所知却被身后的幕友屈先生死死拉住:“府尊,府尊,这种事情,万万不可掺和进去,万万不可啊!”
杨廷选大怒,一甩袖子,刚要打落屈先生的手。
谁知这时何必贵已经抢先开口了:“哈!果然,陈凡,本官也敬你是个伟丈夫,一人做事一人当。好,来人,给本官将他官帽打落,押送回籍。”
几个何家下人踌躇着逡巡不前,面对这一群拦着的百姓,他们也怕惹了众怒。
陈凡站在阶上,对百姓们一躬身道:“国家自由制度,相信朝廷不会冤枉本官,各位乡亲父老,请你们让开一条路来,让这位何大人的下仆进来。”
廉雀儿等受过陈凡恩惠的百姓,齐齐转头……
“大人!”
“陈大人……”
……
杜绮见到这一幕,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骂道:“倒是会邀买人心,堂堂状元,只跟这些下里巴人搅混在一起,也不怕丢人!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。
这句话一下子引起了众怒,百姓们纷纷怒视杜绮。
杜绮见状,心里也有些发虚,嘴上却不依不饶道:“难道老夫说错了?本来就是……”
就在这时,突然城中响起整齐的脚步声。
这声音一传到府衙门前,杜、沈、陆三家闹事的人全都吓得魂飞魄散。
果然,下一秒,从街角便转出数百个身穿团子补的团丁来。
何必贵见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团丁一齐涌了上来,心里一下子慌了。
他虽然是浙江道的巡按御史,但去年陈凡带兵杀人、围了府衙的事情,他是知道的。
这件事在地方上引发的震动,当时让何必贵觉得,陈凡必然受到朝廷重处。
可最后人家不仅没有被处罚,还高中状元,仕途亨通。
难道,难道这陈凡故技重施,也要在此时杀人立威了?
何必贵怂了,此刻的他早就没了拿陈凡刷声望的打算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让所有人都忘记自己,哪里还管得了打落陈凡官帽这件事。
可他怂了,不代表所有人都怂了,年轻气盛的沈仝挺胸而出道:“陈凡,你嗜杀成性,今日我沈仝就站在这里,你让你的团练兵来杀我!”
“我就不信,天日昭昭,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我。”
不远处的陈凡看了看他,甚至连跟他说话的兴趣都缺缺。
在这紧张的氛围下,何凤池穿过人群,来到陈凡面前插手道:“老师,刚刚收到大都督府急报,说倭寇已经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