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骑漫过的地方,一片哀嚎,鲜血横飞。
护卫队构筑的防线一触即溃。
所谓命如草芥,莫不如是,何况,那些倒下的人还是自己的兄弟。
往东撤暂时就别想了,商团全军覆没的危险就在眼前。
好在村庄的存在破坏了敌军队形,他们绕开村庄,不可避免地将军队一分为二,两股军队不能一致合围上来。
村庄不规则的形状导致分出的两股部队不能同时抵达,所以敌军暂时没有形成绝对的力量碾压,护卫队还能挣扎片刻。
李洛已经与对面骑兵开始交战,他看向不远处,喊道:“撤向石林!”
这里已经靠近葱岭地界,不再是一望无垠的沙丘,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石山与石林——那是阻滞骑兵最好的地形。
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到石林中,好些人没有听他的命令,四散而逃,又被追上的骑兵无情砍杀。
李洛左冲右突,每杀掉一个人就有更多人围上来,不过片刻,他已经身陷重围,身中数创。
可让他感到更惊惧的,是交战时对面骑兵在马背上所用的招式——他太熟悉了,那不是乌木将军开创后在羽田全军推行的吗?
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浮现出来:“难道葱岭的人已经渗透到羽田军中?还是说,这些本就是羽田自己的军队?”
便在这时,他身后的敌军倒向两侧,李洛一回头,便看到满身鲜血的高策与呼延灼。
高策与呼延灼只说了一个字:“走!”
三人并肩作战,终于在对面的大部队赶到前冲出了重重包围,冲向不远处的石林。
待李洛等几人逃进石林中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,只有一点云光。
石林入口狭窄,先追上来的士兵并没有立刻冲杀进来,而是守在了入口处。
石林易守难攻,只有一个入口。这既是防守上的优点,却也是致命的缺陷。
这不仅意味着敌军难以攻进来,也意味着对方只要守住这个出口,就可以耗死他们。
一起断后的人中,撤退时顺手捎带的那个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射下了马。
原本和自己一起断后的徐朗他们不知道逃到了哪里,甚至不知道是否逃掉。
商团撤退慢些的人,都倒在了一开始的冲杀中。
两百多人的商团,现在只剩下三十来人,而且大部分都是护卫队的队员。
这是没办法的事,因为只有护卫队配备了充足的马匹。
此刻,人马俱疲,十来个护卫队员守在石林入口处,与外面的敌军对峙,剩下的人围坐在石林内的火堆旁取暖。
李洛环顾四周,孔松肩上中了一箭,折断的箭簇到现在还来得及拔出。呼延灼与柯察扯断外衣,相互包扎着伤口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。
高策满脸血污,透过胸前残破的衣服,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伤口。
其他逃进石林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,身上都是刀剑造成的深深创口,火堆旁充满了低声的呻吟。
同样是从军营就开始追随他的弟兄,他甚至不敢也不忍去问徐朗怎样了。
“还好星潮提前离开了。”李洛暗心中居然有一丝庆幸。
李洛发髻不知什么时候被斩去了,凌乱的头发遮盖住他半边的脸。
他的手臂与大腿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,跳动的火焰没有让他感到一点温暖,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寒意。
之前他以为只要向东撤,只要遇到正在演习的羽田的军队他们就安全了,现在他不确定了,能相信谁呢?
现在终于有了一点时间梳理,回想起在羽田时便看到的军队调动的情景,再结合今日的遭遇,李洛终于拼凑出了这个阴谋大致的样子——
“葱岭军队”为侵吞羽田商团财物,不顾两国之交好,悍然攻击羽田商团,这实在是发动战争最好的理由。
可惜,他明白得太晚了,自他带领商团走出羽田那一刻起,商团的命运早已注定。
现在在这乱石林中得以片刻喘息,等到“敌军”大部队赶到,就这么点人,强攻之下怎会守得住?
李洛将射穿孔松手臂上的箭簇从另一侧拔下来,孔松问道:“接下来怎么办,统领?”
李洛不敢跟他们说自己的猜想,也不知道面对几百人的军队自己这几十个伤兵还能怎么办,他只好说道:“我们羽田的军队就在附近演习,相信他们早晚一定会发现的。”
柯察问道:“要是葱岭的军队压过来怎么办?”
李洛撑着佩剑勉强站了起来:“那就只有以命相搏了!”
是啊,到了如今这地步,除了拼命还能怎样呢?
然而一晚上过去了,“敌军”的大部队居然没有赶来。
到了第二天早上,堵在石林入口处的军队居然也撤走了。
“一定是我们羽田的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