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过去的一年多里,林渊一直在刻意回避负债。走到今天这一步,他终于看开了。
他意识到,自己骨子里依然还有着一丝上一世穷人思维在作祟——总觉得贷款就是在借钱,而借钱就代表着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和没有安全感。
再加上这一年来公司发展迅速,现金流一直比较充裕,让他产生了不需要负债的错觉。
他一开始甚至想过通过出让股份去融资。融资固然可以拿到无息的钱,但是这会反向稀释自己的股份。
如果控制力不足,搞到最后,整个公司就会沦为替资本打工的工具。亏点钱没事,要是把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交出去了,那就彻底完蛋了。
所以,等年后卫哲正式入职,林渊准备让他把名下的公司资产全部梳理一遍,开启第一轮正式的杠杆。
这也是绝大多数穷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一套金融逻辑。
为什么越大的公司越喜欢借钱?
假设一家公司赚了100块钱,如果老板直接把钱拿进自己的口袋,企业要交厚厚一层的企业所得税,分红时老板个人还要再交高昂的个人所得税。最后落到手里可能只剩一半。
可如果这100块钱留在企业的账上,企业的资产规模就会变大。拿着这100块钱作为流水和资质,他就可以到银行去申请贷款。
有路子、有抵押的,可以申请到200块钱的贷款;没有路子的,最少也能贷出80块。
更重要的一点是,每年都存在通货膨胀。
你手里的钱,只要放着不动,就会越来越不值钱。为什么?因为国家发行的广义货币(m2)增速往往处于一个较高的区间。
如果用m2的增速减去当年实际GdP的增速,剩下的差值,往往就能反映出真实的通货膨胀水平。过去这些年,这个真实的通胀率通常在7%左右。
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,有些对公的扶持贷款算下来利息不过3%到4%甚至更低。
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数学题。穷人考虑的,永远是当下的风险系数,每天盯着卡里的余额,盘算着现有的生活能不能稳得住。
而富人考虑的是什么?是我怎么用最低的利息拿来更多的钱,去扩大自己的市场、吞并对手的份额,用资产的升值来覆盖债务。
随便打个比方。到了2012年到2015年那个阶段,有一批胆子大的人,通过套刷信用卡、做各种经营贷的形式,疯狂在重点城市加杠杆买房。
当时如果你买下一套价值100万的房子,通过各种手段做高评估价或者二次抵押,甚至能贷出135万来。
那个时候的核心区房产,简直是一个月一个价,一年翻一番都不在话下。那些胆子大的倒爷,直接左手倒右手,一次性入手20套、30套甚至50套。
因为当时的金融政策还没有彻底收紧,监管还没跟上。
这就是赤裸裸的资产螺旋上天。你每个月只需要支付微薄的固定贷款利息,只要这套房子在不断升值,你的总资产净值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庞大。
当年敢这么干的人,早就已经身家过亿,成功实现了阶级跨越。
这就是市场初期野蛮生长时留下的红利。
所以那个时候,支付宝各大机构,它敢推出 16% 的年化利率。
甚至更有疯狂的,能推到 50%。
因为在他们眼里,他们缺的是什么?是杠杆。
只要这个击鼓传花的游戏还能继续下去,那么他们就能平稳落地。
而这种机会,从来都不是给穷人准备的。因为穷人遇到机会时,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,永远是“稳”。
这也是传统的应试教育从小就给你灌输的观念:要安分守己,要多存钱。
而往往,存钱是永远赚不到大钱的。
这就涉及到了第二个核心观念——现金流的管理能力。
如果你的现金流,拿来仅仅只能用于日常的消费、支出和维持基本生活,那你本质上是不具备任何抗风险能力的。随便一场大病或者一次裁员,就能把一个家庭击垮。
但如果你这笔现金拿过去是投资优质的资产,比如买入核心地段的房产,或者你笃定会暴涨的优质股票、黄金,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维度。
为什么社会上的大部分人永远解决不了温饱之上的问题?因为社会结构的设计,本质上就不会让你把温饱线拉得太高。
如果你轻而易举就赚到了大量的闲钱,你就会开始思考别的事情,去挑战原有的秩序。
只有长期让绝大多数人处在一个刚好能解决温饱、稍微停下就会跌落的基准线上,大家每天为了生存而奔波,大环境才能保持和谐与相对稳定。
为了维持这套秩序,很多人从小接受的就是被粉饰过的信息。真正的商业博弈和财富密码,是绝对不能放到台前大肆宣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