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手工纯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，房间里没有一扇窗户，让人彻底失去对时间的感知。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硬的光，打在长桌中央那套顶级的紫砂茶具上。
周贺，这位掌管着亚洲最庞大地下水喉的中间人，正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。他穿着一身高定的暗纹西装，脸上挂着温和微笑。
“林总，既然庾少亲自引荐，能帮的忙我一定帮。”周贺将一杯大红袍推到林渊面前，眼神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“但在商言商，道上的规矩，得先讲清楚。我们这里的资金，走的是九出十三归。”
听到这五个字，站在林渊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九出十三归，这是地下钱庄最古老也最血腥的规矩。意思是借十块钱，到手只有九块，因为要先扣掉一成的“砍头息”，但还钱的时候，必须连本带利还十三块。
真正被这种高利贷逼到绝路的人才明白这五个字有多恐怖。因为这根本不是单纯的财务游戏，地下资本有的是手段让你把钱吐出来。
在内地，他们可能顾忌一点影响，但在澳门，如果不还钱，断手断脚只是最仁慈的警告，把你扒得连一条内裤都不剩，甚至把你身边所有人的下半辈子都填进这个无底洞，才是这帮吃人骨血的叠码仔的日常操作。
林渊没有碰那杯茶，他看着对面的周贺：“我要五亿美金。现汇，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打进我在华尔街指定的保证金账户。”
“五亿美金，不是小数目。就算是澳门现在的外汇储备，要在两天内凑出这么多干净的外汇过桥，也要伤点元气。”周贺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资产评估报告，“林总，我们查过你的底。你名下那家估值百亿的海外游戏公司，77%的股权已经押给华尔街了，现在没有流动性。你在国内虽然风生水起，但账户全被经侦和税务贴了封条，那是官方的意志，我们碰不了。”
周贺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：“你现在手里能动的，只有京南中山高尔夫的一套别墅，两辆宾利。哦，还有一个搞什么‘华国好声音’的娱乐公司，因为业务独立，暂时还没被官方完全锁死。但这些破铜烂铁加起来，连五千万美金都凑不到。”
林渊的面色如常，声音却冷得像冰：“周老板既然坐在这里跟我谈，就说明你们看中了其他的东西。直接开价吧。”
“痛快。”周贺收起笑容，目光瞬间变得像秃鹫一样贪婪，“五亿美金，我可以放给你。但我要你全盘的抵押。”
“你名下还没被查封的娱乐公司全部实控权；再加上你国内LY科技的团购基本盘、云计算中心底层代码的绝对质押权。所有这些，必须全部签下无条件转让协议！”周贺身子前倾，压迫感十足，“期限只有一个月。一个月内，你把十三归的本息还清，我们只赚利息，协议当场销毁。如果一个月后你还不上……”
周贺只是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庾明轩此时皱眉道：“周老板，这胃口未免太大了吧？五亿美金就要全部的质押权，未免想的太美了吧！”
“庾少，这里是赌场，不是慈善机构。”周贺连看都没看庾明轩一眼，眼睛只盯着林渊，“林总，咱们这里也不是强买强卖，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，对吧？你要是觉得贵，没关系，出门右转。”
林渊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，直接说道：“抵押物我全部可以给你签。但利息必须降，十出十二归。这么大金额的资金流向，想必再用那么高的利息并不合理吧？”
周贺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，半晌后，他突然笑了起来：“好，林总果然爽快。就按你说的办。拿合同来，签字，按手印。”
……
两天后，五亿美金，准时打入了华尔街的保证金账户，虽然现在保证金还有将近个亿美金，以及之前 dST 留下的 5 亿美金，林渊心里还是没有底。
因为庾明轩和他说过，这点钱并不够。
从东京电力股价腰斩的时候，到现在一周就拉回平仓线，林渊可谓是亲身参与了全部的过程。
前世他就没有炒股的习惯，他知道玩不过别人。而这一世，他看到如此疯狂的股价波动，心中不免有些骇然。
他是真的后悔了。
再给他选一次，他绝对不会这么去铤而走险。
走到今天这一步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林渊去澳门借钱的行踪，在资金动用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摆在了某些人的办公桌上。
京南市郊，一处戒备森严的静谧大院内。
李定远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那棵有些年头的罗汉松。在他身后，他的岳丈——在省里拥有着绝对影响力的政界大佬，正坐在一旁，看着自己的女婿。
“去澳门了？还借了地下钱庄的高利贷。”省标大佬的声音很平缓，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“是的，借了五亿美金过桥。抵押了他名下所有的资产。”李定远转过身，眉头微微皱起，语气中带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