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是帮了他们,韦无常似乎只是做了一件正常的忠君之事。
“至少可以肯定……他不是福王的人。”
但是,不是福王的人,也不代表就是他们的人。
傅玄怿盯着阿襄,同样是无声的质询:“魏少主允许你这么‘做了’吗?”
跑来这里自投罗网,是否知道,如果神机营将她当场格杀、也是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的。
“他……是不是就在附近?”
随着傅玄怿口型落下,阿襄闪动着眼眸,没有吱声。
“我自愿投案,条件就是带我进宫面圣。”阿襄干脆直接说出了目的。
韦无常更稀奇了,他缓慢说道::“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、你想面圣就面圣?”
怎么说的跟回家见娘一样。
阿襄也笑:“我这种级别的‘犯人’,难道不应该推出午门之外斩首?”斩首前得见君呐。
韦无常看着阿襄这张脸,有些恍惚,年轻的面庞上,没有丝毫惧怕。
很显然,阿襄并不觉得自己真的会被推出午门。
傅玄怿忽然生硬冷冷地说道:“韦大人,请让我亲自押解她进宫。”
韦无常目光再次落到傅玄怿身上,其实这时候才会发现他院中,竟然并没有来多少人。除了开头被惊动的那几个禁军之外,韦无常并没有额外地喊人来。
“对付一个小姑娘而已,难道还要出动我神机三大营?”丢人不?
韦无常缓缓掏出了手帕,似乎漫不经心道:“行,趁天还没亮,事不宜迟,你现在就带人进宫。免得拖时间久了……有什么夜长梦多。”
或者不相干的眼睛、耳朵,都醒了。
阿襄都忍不住目光闪了闪,这么容易?
傅玄怿一把将阿襄从地上提起来,其实根本没用多少力,神机营距离皇宫本来就很近,过去根本要不了半个时辰。
“所有人、跟着我押人犯!”傅玄怿目光炯炯,哐当一下给阿襄的手腕上套了两个镣铐。
同时,阿襄的手心里被塞入了一把钥匙。
阿襄:“……”诶?
她想过傅玄怿会生气会震惊会意外,但没想过他这么丝滑地就接受了。她望着傅玄怿,却只看到他故意板着的脸。
“快走!”
……
黑楼的门被撞开,一名执耳冲了进来:“我有紧急情况向尊者汇报!”
原本黑楼内的护卫想要出手杀了他,但是此人面色遽白、甚至恐惧得直接在楼梯上摔了一下。
“尊者!”
银寒的刀刃从他头上偏过去,因为珠帘之内,有人抬手阻止了。
“什么事情?”帘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冷。
“耳朵”十天见一次文尊,但凡事都有例外,若有十万紧急的重要事情,也不是不可以破例。
但是,要承受破例的代价。
这个人抬起了脸孔,他的衣袍之内,甚至还显露出一角禁军的银盔甲。
走的匆忙,他甚至都来不及换衣服伪装自己。只能在外面临时披一件袍子。
“……诸葛先生出现了。”
——
阿襄双手被绑缚,身旁被一群禁军围着,那些禁军把刀握在手中,严阵以待,可是他们刀口对准的方向、以及围阵的样子,仿佛不是在押送阿襄、而是在……保护她。
阿襄心底只觉得暗暗震惊,难不成,是她的错觉吧?
夜半的空气挤压入胸腔、仿佛只微微一呼吸,从胸口里就吐出寒冽的气息。
一道玄门在面前吱呀呀地打开。
禁军们迅速望着眼前漆黑的宫道。
宫道上。
终于走到了宫道上。
阿襄杂乱的思绪也终于被迫收了起来,她喉咙仍是忍不住一个滚烫,心里默算了一下,到这里,大概是一柱香多一点的时间,应该、是够了吧。
文尊的耳朵,差不多把消息送到了。
前日神机营院内血洗。
“今日有一个人,我按照你的要求没有叫过来。”韦无常望着傅玄怿,和他身边那个诡异的姑娘。
没看错的话,这个姑娘也是被人控制着吧?
“水至清则无鱼,我们还需要留一条‘小鱼’以备后用。”
这条“小鱼”正好这几天都休沐在家,神机营实行轮休制,保持营中兵力不空档。休息的时候,这双“眼睛”自然就闭上了。
宫道的地面比一般的街道都要软,仿佛底下铺了沙子。
“他……是不是就在附近?”
阿襄脑中,下意识划过傅玄怿无声问的这一句。
阿襄忍不住咬紧了唇。
“阿襄,一定要赶在今晚吗?我们可以再多准备准备……”魏瞻眸内,难得的露出一丝祈求。
他是真的希望阿襄能够再小心、更小心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