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力在后面听着，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不是活人？
什么叫不是活人？
宋海假死脱身，附身在老虎身上，那他不算活人，王大力能理解。
可张靖虚呢？
他也不是活人？
王大力盯着张靖虚那张瘦削的脸，这才注意到一些之前没发现的细节。
他的皮肤太白了，白得不正常，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皙，而是一种没有血色的、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苍白。
而且，他站在阳光下的影子，比正常人淡了许多。
王大力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他娘的，大白天遇到两个不是活人的东西，就算王大力这个修仙者也不禁发毛。
“宋海，贫道懒得跟你废话。”张靖虚举起桃木剑，剑尖指向宋海，“那批金子，你到底交不交出来？”
宋海低下头，看了看地上那个大坑，又看了看坑边那些还在往下渗血的尸体，最后把目光落在张靖虚脸上。
“你以为你杀这几个人，就能打开那道门？”
张靖虚眼神一凝。
宋海继续说，“张靖虚，你是不是以为，只要用活人的血，血祭这棵噬魂树的根系，就能打开通往地下的通道。我告诉你，你休想。”
王大力在树后听得头皮发麻。
血祭。
噬魂树。
地下通道。
这些词每一个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，可连在一起，他就完全不明白了。
但他至少听出了一件事。
那批金子，藏在地下。
而且不是随便埋在地下的，是有东西守着，有门关着，需要用特殊的手段才能打开。
张靖虚让朱大炮挖坑，杀人，血祭，就是为了打开那道门。
“宋海，你以为贫道这些年是白过的吗？你养这棵噬魂树这么多年，灌注了你大半的法力，我承认，这棵树确实被你炼成了妖物。但你也别忘了，任何妖物都有破绽。”
张靖虚冷笑一声，手中桃木剑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盛，剑身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。
“噬魂树的根系扎得再深，也要从泥土中汲取养分。血是它最需要的养分，活人的血，尤其是枉死之人的血，是它无法抗拒的诱惑。那五个人，朱大炮和那四个小弟，被我杀死，怨气冲天，他们的血浇灌下去，噬魂树的根系会迫不及待地吸收，而在吸收的过程中，它对你的神魂连接会产生短暂的排斥。”
“只要有一瞬间的排斥，我就能趁虚而入，切断你与噬魂树的联系。到那时候，这道门，我想怎么开就怎么开。”
宋海的虎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，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。
“张靖虚，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。你追查我这么多年，从南到北，从城市到深山，你确实摸清了我不少底细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我宋海能活到今天，靠的不是运气，而是脑子。”
他抬起一只前爪，爪尖指向古树的树干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血祭是噬魂树的破绽？你以为我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这上面？张靖虚，我修炼这么多年，也不是白修的。你固然是天才，找到了破绽，但你也只是一知半解。”
张靖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宋海继续说，“我现在已经将我的神魂和这棵噬魂树彻底连接在一起，不是表面上的那种连接，而是神魂与树根、树干、树冠，每一片叶子、每一条根须都融为一体。噬魂树就是我，我就是噬魂树。血祭确实会让它产生排斥，但排斥的是外来的神魂，而不是我这个主人的神魂。你的神魂想趁虚而入，只会被噬魂树当作入侵者，彻底绞杀。”
“换句话说，只有我能开启这道门。我死了，这道门你永远也别想打开。那批金子，就永远埋在地下，陪着我一起腐烂。”
林中空地安静了一瞬。
风停了，树叶不响了，连鸟雀都不敢出声。
张靖虚盯着宋海看了好几秒，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阴沉，从阴沉变成了狰狞。
“好你个宋海。如此恶毒。”
宋海直立着身体，居高临下俯视着他，“恶毒？张靖虚，你为了那批金子，杀了多少人？你为了找到我的下落，害了多少条人命？你跟我谈恶毒？”
张靖虚的太阳穴青筋暴起。
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行，宋海，你狠。你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，那贫道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。今天，贫道就算不要那批金子，也要拘了你的魂！”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鲜血喷在桃木剑上。
鲜血落在剑身上的瞬间，桃木剑上的暗红色光芒骤然暴涨。
剑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炸开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脆响。
张靖虚双手握剑，剑尖指向宋海，口中念出一串急促咒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