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领命。”
“狐玲儿。”
“干嘛。”
风凌看了她一眼。
“送他一程。”
狐玲儿怔了怔,尾尖轻轻一摆,嘴上仍硬。
“送就送。真死半路上,省得说没人管。”
管宁嘿了一声。
“小狐狸嘴不饶人,心倒还行。”
狐玲儿翻了个白眼。
“滚。”
半个时辰后,军帐尽散。
延津夜色未退,军中火把已排成长龙。号角一声接一声,伤兵上车,辎重起轮,残旗换新旗,乱军改序列,脚步声铺开整座河岸。
风凌立在高处,望着联军东移。
旌旗连营,甲影成片。
一战守延津,一退定瀛洲。
这不是退。
这是把命线往祖山前再挪一步。
姬凰走到他身侧。
“管宁这一去,凶。”
风凌望着远方。
“凶路总得有人走。”
姬凰轻声道:
“可他若真把兽域拖出来,五族便齐了。”
风凌道:
“所以他不能死。”
另一头,营外旧柳下,风行兽已牵来。
兽身修长,四蹄稳,颈侧生青纹,鼻间时有白气吐出。妖将亲自送来三坛烈酒,一把新磨的大刀,还有一卷粗画兽域旧图。
“酒给王帐。”
“刀给路上。”
“图给活人。”
管宁一一接过。
“痛快。”
狐玲儿站在他面前,半天没出声。
管宁低头看她。
“哑了?”
狐玲儿抬手,把一枚玉珏塞进他掌中。
“拿着。”
管宁一怔。
“这不是常戴那块?”
“借一阵。真遇到死地,砸碎它。妖域那边能感到。”
管宁把玉珏握住,没再嬉皮笑脸。
“成。”
狐玲儿鼻子一皱。
“别成不成。活着回来。”
管宁点头。
“活着。”
李延春也赶了过来,把一张新补的线路纸递给他。
“赤地戈壁有三条老路。北路近,埋骨多。中路宽,部族杂。南路绕,能借石岭藏身。管宁自己选。”
管宁扫了一眼。
“北路。”
李延春皱眉。
“最险。”
“险才快。”
李延春沉默片刻,只道:
“看天色。第三日入赤地,第五日若还没动静,联军只能照原定去祖山。”
管宁把图卷起,插在鞍边。
“五天够了。要么带兽族回来,要么把兽域打翻一半。”
项燕提枪而来,朝他一抱拳。
“项某不擅送行。只送一句。活着回来,再并肩一战。”
管宁大笑。
“成。下回请项将军喝个痛快。”
钟离霁也到了。她抬手,在他刀背上一抹,一缕银辉落入刀身。
“这道印能替他挡一次空间乱流。兽域西陲有裂地风口,别硬闯。”
管宁拱了拱手。
“记下了。”
姬凰走上前,把一面折起的小旗递给他。
管宁低头一看,正是大周玄鸟纹。
“这是?”
姬凰道:
“若见能讲道理的部族首领,把这面旗插在酒坛边。”
“何意?”
姬凰看着他。
“告诉他们,中州未灭,王旗未倒,祖山前还有人敢战。”
管宁把旗收好,忽然认真了几分。
“好。”
最后,风凌来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谁也没多说。
风凌抬手,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酒别先喝完。”
管宁咧嘴。
“放心。总得给兽王留一坛。”
风凌又道:
“真谈不拢呢。”
管宁翻身上兽。
“那就打。”
风凌看着他。
“打赢再谈。”
管宁大笑。
“正合心意。”
他一扯缰绳,风行兽长嘶一声,前蹄扬起,转头冲出营地。
黄沙卷地,夜风推背。
营外长道直通西陲,月还没落,地平线已压出一抹昏黄。
管宁背后挂刀,鞍边悬酒,影子被火把拖得很长。
风凌站在后方,直到那道身影没入沙雾。
他才转身。
“传令,拔营。”
“传令,退瀛洲。”
“传令,五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