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这颤动传入内城的同时,魔尊那只抓向主楼的巨手忽地一滞,指势被硬生生震偏了半分。
半分已够。
魔手擦着主楼边缘压下,直接碾碎半条长街,却没能当场抓灭王旗。
项燕先是一愣,随即猛抬头。
天上那层墨黑天幕,竟裂出了一道发白的口子。
口子里,有光。
亲兵瞪大双眼。
“将军!”
“天上有船!”
项燕胸口一震,随即大笑,笑里全是血气。
“老子就知道!”
“他一定回得来!”
外城废墟尽头,魔尊终于抬头,看向那艘正在撕口子的晶舰。
他眼里第一次真正有了冷意。
“找死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。
墨黑壁垒深处,一股更重的反噬之力猛然炸起,沿着裂缝直轰晶舰前端。
舰首装甲瞬间大片崩碎。
三道外层阵纹当场熄灭。
主炉轰鸣陡降。
吴穹脸色煞白。
“不好!”
“炉心要停!”
钟离云骥抬手就压,掌心真元尽数灌入主控阵。
“给我转!”
主炉只回了半声,仍在下坠。
管宁一刀斩碎扑进来的黑纹,大骂。
“它在抽船!”
狐玲儿尾尖发抖,咬着牙喊。
“风凌!”
“再这样下去,舰首先碎!”
风凌没退。
他一步站到最前,双掌同时抬起。
黄龙虚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,龙首直接顶在舰首之前。浩然正气一层接一层铺开,转眼化作一面巨大的金青护盾,严严实实扣住整条裂缝入口。
魔尊反噬轰来。
护盾剧震。
风凌身子微微一晃,嘴角立刻见血。
钟离云骥瞳孔一缩。
“风凌!”
风凌沉声开口。
“别撞了。”
吴穹一怔。
“什么?”
管宁先炸了。
“不撞?”
“都到这一步了,不撞等死?”
风凌抬手一压,声音不大,却把全舰的躁意都压了下去。
“再撞下去,舰毁,人也进不去。”
“魔尊在等这个。”
钟离霁盯着算图,飞快接上。
“对。”
“这壁垒借地脉活着,正面对撞只会喂它。”
李延春捂着胸口,急喘两口气。
“而且裂口一开,内外震力已经连上了。”
“这说明壁垒不是死封。”
“它和城下地脉是一体。”
风凌抬眼看向延津内城方向。
那里王旗还在。
主楼还没倒。
项燕还活着。
只要里边还有人,局就没死。
“传音进去。”
钟离霁一惊。
“现在?”
风凌点头。
“能送多少送多少。”
李延春一边咳血,一边强行提起算筹。
“能试。”
“裂口太窄,传不进完整声音,只能送断讯。”
“够了。”
风凌抬手按在那面黄龙护盾上,金青正气顺着裂缝一点点渗入。
他一字一顿,声音沉稳,像一柄钉子,硬往里面送。
“项燕。”
“听见就回。”
延津内城。
项燕正带人死堵主楼西角,忽觉耳边一震,有声音像从极远处砸进了脑海。
断断续续。
很轻。
却足够熟。
“项燕……回话……”
项燕先是一怔,随即眼睛猛亮。
“风凌?”
旁边亲兵被他吓了一跳。
“将军?”
项燕顾不上解释,冲着天就吼。
“听得见!”
“快点说!”
主楼外尸潮还在撞,魔尊立在废墟外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内外的联动,抬手便要重新镇下。
可就在此时,壁垒裂口又被晶舰侧切震了一次。
魔尊那一掌,终究慢了半拍。
风凌抓住这一息,声音再送。
“城南……枯井……地脉枢纽。”
李延春立刻补进后半句。
“断它半息!”
钟离霁又加一道空间白辉,将讯息死死钉进裂缝。
“只要半息!”
项燕听明白了。
他转头就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