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表,七点五十五。
早了五分钟。
他站在仓库门口,点了一根烟。
等了没多久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,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,帽子压得很低。
陈默。
他走到陆峥面前,停下。
两个人对视着,谁都没有先说话。
十年的光阴,在那一瞬间,像江水一样,从他们之间流过。
“你还是来了。”陆峥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陈默说,“有些事,当面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陆峥把烟掐灭,推开仓库的门。
“进去说。”
两个人走进仓库。
里面很暗,只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,在地上画出几块白色的方块。
陆峥站在月光里,陈默站在黑暗中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陈默问。
“你爸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陆峥说。
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陆峥说,“重要的是,你恨错了人。”
“恨错了人?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冷,“你觉得我恨谁?”
“你恨国安系统,你觉得是你爸的同事害死了他。但真相不是这样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?”
“真相是,害死你爸的人,是高天阳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沉默在黑暗中蔓延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终于开口了。
陆峥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,“我爸死后的第三年,我就查到了高天阳。我查了他两年,查到了当年的那些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为什么不找高天阳报仇?为什么不把证据交给国安?”陈默接过他的话,“因为没用。”
“没用?”
“高天阳现在是什么人?江城商会会长,****,慈善家。他跟多少人有关系,你知道吗?他的背后站着谁,你知道吗?”
陈默的声音变得尖锐。
“你以为我没有试过?我试过。我把证据整理好,匿名寄给了纪检部门。石沉大海。我找了当年跟我爸一起工作过的老同事,他们说这事已经过去了,让我别查了。”
“过去了。”
“我爸的一条命,就那么过去了。”
“所以我换了一种方式。”陈默说,“既然正道走不通,那我就走邪道。高天阳不是跟蝰蛇有来往吗?那我就加入蝰蛇。我要亲眼看着高天阳,怎么死。”
陆峥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所以你投靠蝰蛇,不是为了帮他们,是为了报仇?”
“报仇是目的。”陈默说,“至于用什么手段,不重要。”
“那老周呢?”陆峥的声音有些冷,“老周跟你有什么仇?你为什么要杀他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周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老周不是我杀的。”陈默重复了一遍,“我到了现场的时候,他已经死了。我看到他用血画的那条蛇,我知道你们会怀疑我。”
“但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幽灵。”陈默说,“幽灵下的手。老周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东西,幽灵要灭口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老渔。”
陆峥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知道老渔?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陈默说,“老渔是老周的线人,他知道江城码头上所有的秘密。包括高天阳跟蝰蛇的资金往来渠道,包括幽灵的真实身份。”
“幽灵的真实身份?”
陈默看着他,月光下,他的眼神很复杂。
“陆峥,你真的以为,幽灵是一个人吗?”
陆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幽灵不是一个人?”
“幽灵是一个代号。”陈默说,“但这个代号,不是一个人在用。是三个人。一个在暗处指挥,两个在明处执行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明处的那个。”陈默说,“另一个,你猜是谁?”
陆峥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。
“赵东来?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高天阳的新助理。”他说,“也是幽灵的另一个执行者。”
“那暗处指挥的那个人呢?”
陈默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没有人知道。他从来不露面,只通过加密通讯下达指令。连我和赵东来,都不知道他是谁。”
陆峥站在那里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幽灵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