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峥,你知道夏明远当年是怎么‘牺牲’的吗?”
“档案里写的是,在执行一次境外任务时,遭遇伏击,壮烈牺牲。”
“档案是给人看的。”老鬼说,“真相是,夏明远没有死。”
陆峥的身体震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夏明远没有死。他还活着。但他不是我们的人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夏明远当年是被策反的。他在执行任务之前,就已经被对方收买了。那次伏击,是他配合对方设的局,目的是除掉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三个同事,带着情报投奔对方。”
陆峥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夏明远。夏晚星的父亲。牺牲了二十年的烈士。
被策反了?
“那三个同事呢?”
“都死了。”老鬼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文件,“夏明远带着情报跑了。后来据说他改了身份,去了东南亚,给一个跨国犯罪集团当顾问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如果他是叛徒,为什么档案里写的还是烈士?为什么夏晚星还能享受烈属待遇?”
老鬼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因为这件事,被压下来了。”
“谁压的?”
老鬼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雨声一下子涌进来,哗哗哗的,像是有人在往屋里倒水。他趴在窗台上,看着外面的雨。
“陆峥,你问的这些问题,都是我不能回答的。不是我不想回答,是我回答不了。因为知道答案的人,要么死了,要么不会开口。”
“那谁知道答案?”
老鬼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老枪。”
陆峥的眉头皱了一下。老枪这个名字,他听过。在老鬼的嘴里,在夏晚星的嘴里,在那些密级最高的文件里。但这个人到底是谁,他从来没见过。
“老枪在哪?”
“他一直在江城。”老鬼说,“但他愿意见你,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“那谁说了算?”
“时候。”
陆峥站起来,走到老鬼旁边,也趴在窗台上。雨很大,打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看着巷子里积水的路面。雨水打在水面上,溅起一朵朵水花,像无数朵转瞬即逝的花。
“老鬼,你叫我今天来,不只是为了给我看这张照片吧?”
老鬼从窗台上拿起一个东西,递给他。
一个小型的录音笔,黑色的,很旧了,外壳上有划痕。
“这是夏明远当年出发执行任务之前,留给夏晚星的。”老鬼说,“夏晚星一直不知道有这个录音笔。是她母亲在她成年的时候交给她的,但她母亲也没听过里面的内容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你听听看。”
陆峥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笔里传来沙沙的底噪,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晚星,我是爸爸。你听到这个录音的时候,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。爸爸有些话,想跟你说。”
声音停了一下。
“爸爸这辈子,做过很多事。有些是对的,有些是错的。但有一件事,爸爸从来没有后悔过——那就是有你这样的女儿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比刚才更长。
“晚星,你不要相信任何人。包括爸爸。”
录音到这里就断了。
陆峥把录音笔攥在手心里,攥得咯吱咯吱响。
“他最后那句话,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鬼说,“但你可以猜。”
“他是在警告夏晚星,有人会骗她?”
“也许。”
“还是在暗示,他自己也是骗子?”
老鬼没有回答。他把窗户关上,走回椅子上坐下。
“陆峥,我今天叫你来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的身份,可能暴露了。”
陆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怎么暴露的?”
“不是你自己暴露的。是有人出卖了你。”老鬼看着他,“我们内部,有幽灵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还不确定。但范围已经缩小到三个人。”
“哪三个?”
老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给他。纸条上写着三个名字。
陆峥看了一眼,把纸条叠好,塞进口袋里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三个中的一个?”
“因为只有这三个人,同时接触过你和苏蔓的档案。”老鬼说,“苏蔓暴露之后,幽灵第一时间灭口。这说明幽灵知道苏蔓是谁的人,也知道是谁把苏蔓安插了进来的。能同时知道这两件事的人,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