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蔓临死留下的碎布、檀香味道。
还有她最后那句没说完、只敢用性命传递的线索——【幽灵】。
不是人名,不是代号,不是职位。
是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、却天天都能接触到的存在。
陆峥站起身,伸手,把自己身上那件被雨水打湿的夹克脱下来,轻轻披在夏晚星肩上。
动作很轻,很克制,没有半分逾矩,只有生死搭档之间最沉默的体恤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会露面的。”
“阿KEN杀了苏蔓,就等于留下了自己的尾巴。‘幽灵’越着急灭口,越说明他怕了,越说明我们离真相,已经很近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语气平静,没有激昂,没有狠厉,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就像龙一笔下那些潜伏在日常里的特工,从不大喊大叫,从不情绪外露,所有的决断、勇气、狠辣,都藏在平淡的语气、克制的动作里。
凶险不在喧嚣里,在平静之下。
夏晚星低头,看着身上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和雨水凉意的夹克,指尖微微攥紧。
她没有推开,也没有说话。
有些默契,不必言说。
有些支撑,不必拥抱。
他们是搭档,是战友,是暗夜里彼此唯一能托付后背的人。
不是儿女情长,是生死相依。
就在这时,陆峥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来电显示,老鬼。
陆峥眼神一凛,立刻接起,走到一旁,声音压得极低:“我是陆峥。”
老鬼的声音依旧沙哑、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,像档案馆里一本积灰的旧档案,平静得近乎冷漠:“苏蔓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“现场清理干净,别留下任何尾巴,夏晚星那边,你看好,行动组现在不能乱。”
陆峥应声:“是。”
老鬼沉默了几秒,忽然抛出一句,轻飘飘,却重如千斤:“苏蔓留下的东西,不用查碎布,不用查檀香,查一个人。”
陆峥心头一紧:“谁?”
“张敬之生前的专职助手,周谦。”
陆峥瞳孔骤然一缩。
张敬之。
“深海”计划的发起人,沈知言的恩师,一年前“意外”坠楼身亡,对外统一口径是抑郁症轻生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是被“蝰蛇”灭口。
而周谦。
张敬之生前最信任的助手,全程参与“深海”计划核心筹备,张敬之死后,他主动辞职,销声匿迹,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没人掌握他的行踪,像人间蒸发一样。
这个名字,已经沉寂了整整一年。
老鬼的声音,再次缓缓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苏蔓临死前,除了碎布,还留下了一个字,马旭东刚才秘密传给我,她用指甲在地面划的,很浅,很模糊,只能看清一半。”
“是……‘周’。”
陆峥浑身血液,瞬间一凉。
周。
周谦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苏蔓拼尽最后一口气,要传递的线索,根本不是阿KEN,不是高天阳,不是陈默。
是那个早已消失、被所有人淡忘的人。
是最接近“深海”计划核心、最了解张敬之死因、最有可能知道“幽灵”真身的人。
老鬼继续说:“周谦没有离开江城,一直藏在暗处。苏蔓被陈默控制期间,偷偷见过他一次,这件事,她没对任何人说,包括阿KEN。”
“她留的碎布、檀香,都指向周谦常去的一间旧佛堂。”
“幽灵藏得很深,但周谦手里,一定有他的把柄。”
陆峥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的决断。
所有零散的线索,瞬间串联。
苏蔓的背叛,张敬之的死,高天阳的被胁迫,陈默的步步紧逼,阿KEN的疯狂灭口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绕不开一个早已隐身幕后的人。
幽灵不是凭空出现的。
他从“深海”计划诞生之初,就已经潜伏在核心圈里。
“明白。”陆峥声音低沉,没有丝毫慌乱,“我立刻安排,暗中查找周谦下落,不动声色,不打草惊蛇。”
“嗯。”老鬼应了一声,最后叮嘱,“陆峥,记住。谍战不是拼谁更狠,是拼谁更能忍。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,稳住夏晚星,看好沈知言,盯住陈默,咬住阿KEN,谁先沉不住气,谁先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陆峥站在雨夜里,周身寒气更重。
雨还在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