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在意什么?
家国大义?潜伏任务?“蝰蛇”组织的机密?还是……家人?
夏晚星的心,猛地一动。
是家人。
是她,是逝去的母亲,是这个他从未守护过、却始终牵挂的小家。
父亲一生潜伏,一生漂泊,一生在刀尖上行走,对家国,他问心无愧,对家人,他满心亏欠。
母亲病逝,他不能送终;她从小到大的成长,他从未参与;别人阖家团圆的日子,他在敌营深处,与虎谋皮,步步惊心。
家人,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,也是他刻进心底的执念。
“是我和母亲。”
夏晚星猛地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光亮,语气激动却依旧压低声音,“这截密文,是用我和母亲的信息加密的!”
陆峥眼底微动,没有打断,静静听她说。
“我父亲这辈子,亏欠我和母亲最多,这份愧疚,他一辈子都放不下。”夏晚星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无比清晰,“他潜伏敌营,随时可能身死,留下的密文,一定和最牵挂的人有关。”
“只有这样,就算他身死暴露,敌人拿到密文,也绝对无法破译;只有我,才有机会解开。”
陆峥的眼神,瞬间变得凝重。
他立刻起身,走到书桌旁,拿起纸笔,没有丝毫犹豫:“把你和你母亲的所有信息,全部写下来。”
“姓名,生日,籍贯,住址,代号,化名,你们一家三口的纪念日,所有相关数字、文字、符号,一个都不要漏。”
夏晚星立刻起身,走到书桌前,握着笔的指尖微微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相关信息,逐一写在纸上。
母亲的姓名、生日、牺牲日期、潜伏代号;
自己的生日、入学日期、入行国安日期、代号;
一家三口唯一一次团圆的日子、母亲结婚的日子、父亲离家潜伏的日子……
密密麻麻,写满整张白纸。
陆峥站在一旁,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信息,再对照桌面上的金属密条,指尖快速比划,推算点位、间距、对应关系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挂钟的滴答声,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,都像敲在人心尖上。
夏晚星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,紧张地看着陆峥,手心全是冷汗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一旦猜错,这截密文,将永远成为无解之谜,父亲冒死留下的线索,将彻底埋没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一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。
陆峥的额头,渗出细密的冷汗,眼神愈发专注锐利,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。
终于,他停下指尖的动作,抬眸看向夏晚星,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凝重。
“对上了。”
四个字,轻轻落地。
夏晚星的心脏,狠狠一颤。
“全部对应。”陆峥指着纸上的信息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点位对应生日数字,间距对应日期跨度,纹路对应你们姓名的笔画笔顺。”
“这不是谍报密文,是一个父亲,留给女儿的遗言,也是最后的情报。”
夏晚星瞬间红了眼眶,泪水在眼底打转,却死死忍住,没有落下。
遗言。
这两个字,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她的心脏。
父亲早就料到,自己潜伏之路九死一生,未必能活着等到胜利那天。
他留下这截密文,不是为了任务,不是为了情报,是为了在他死后,给女儿留下最后的念想、最后的真相、最后的保护。
“里面写了什么?”
夏晚星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,颤抖着追问。
陆峥没有隐瞒,一字一句,轻声念出破译后的密文,声音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晚星吾儿:幽灵非外人,藏身科研心,深海为靶,张公旧部,内鬼在侧,勿信近身人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巨石,砸在客厅里,掀起惊天巨浪。
夏晚星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冰凉,如坠冰窟。
幽灵,不是江城高官,不是商会大佬,不是刑侦高层,而是藏在“深海”计划科研团队里的人!
是沈知言身边的人!
是每日近身、看似无害、醉心科研、毫无威胁的自己人!
张公,指的正是一年前“意外坠楼”的张敬之,深海计划的发起人,沈知言的恩师。
幽灵,是张敬之的旧部,是潜伏在科研团队核心、日日守护在沈知言身边、掌握所有计划机密、随时可以对深海计划致命一击的内鬼!
而最后一句,勿信近身人。
直指她身边最亲近、最信任、毫无防备的人。
这个人,已经死了。
苏蔓。
原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