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里没有好奇,没有惊喜,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,以及一丝藏得极深、不敢外露的怯懦与警惕。
路边的土坡上,坐着几个青壮年流民。
他们身形枯瘦,脊背佝偻,皮肤是长期风吹日晒形成的黝黑干裂之色,身上气血萎靡到了极致。
普通人哪怕不修炼,生活在灵气复苏的蓝星都市,体内也会留存一丝微薄气血。
可这些流民,身上几乎感受不到半点气血波动。
他们或瘫坐发呆,或低头蜷缩,一言不发,一动不动,像一尊尊失去灵魂的泥塑雕像。
还有几名头发花白的老人,倚靠在破旧的棚屋墙边,微微眯着眼,苟延残喘。
脸上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,每一条纹路里,都塞满了苦难与沧桑。
这里没有笑声,没有争吵,没有烟火气。
整片聚居地,死寂一片。
只有风吹过破塑料布,发出哗啦哗啦的单调声响,更衬得此地荒芜凄苦。
才依依看着眼前的画面,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动容。
她见过武者为了变强浴血厮杀,见过异兽围城的惨烈战场,却从未见过这样无声无息的苦难。
战场的残酷是轰轰烈烈的生死对决。
而这里的残酷,是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看不到尽头的煎熬与绝望。
“他们……都是被武道时代淘汰的人吗?”才依依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贾黑米缓缓点头,车速慢慢降到最低,平稳滑行在流民聚居地的边缘。
“大部分是。”
他语气平静,却藏着沉甸甸的沉重。
“灵气复苏,武道崛起,蓝星的资源、机缘、生路,全部向能修炼、有气血、能通过武道考核的人倾斜。”
“主城庇护、物资分配、生存权利,一切都以气血值、武道修为为基准。”
“通不过武道考核,气血孱弱无法修行,没有序列异能觉醒,就只能被挤出都市防线,一步步被逼到废土边缘,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民。”
这就是高武纪元最冰冷、最真实的规则。
实力,就是一切。
强者镇守主城,享尽灵气资源、荣华富贵。
弱者流离失所,挣扎在生死边缘,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。
花呗呗轻叹一声,眼底的精明褪去,多了几分唏嘘:“我做异能交易多年,见过太多人为了一枚气血丹、一丝修炼资源争得头破血流。原来我们在主城争抢的机缘,是这些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奢望。”
主城武者随意挥霍的低阶丹药、废弃的修炼物资,放在这片流民之地,就是能救命的至宝。
人与人的差距,在武道复苏的时代,被无限拉大,宛若天堑,终生难以逾越。
就在这时,一道微弱的啜泣声,突兀打破了聚居地的死寂。
声音很小,断断续续,带着极致的隐忍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最角落的一间破败棚屋前,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,正蹲在地上。
她扎着凌乱的枯发,小脸脏得看不清原本的模样,唯有一双眼睛,大大的,却蓄满了泪水。
她的怀里,躺着一个更小的孩童,约莫三四岁的样子,小脸惨白,嘴唇干裂发紫,气息微弱,胸口微微起伏,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。
小女孩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肩膀微微颤抖,小手轻轻拍着弟弟的后背,动作笨拙又温柔。
她不敢大声哭。
在这片流民之地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,哭声甚至可能引来觊觎、灾祸。
可稚嫩的肩膀,终究扛不住绝境的绝望,泪水还是大颗大颗滚落,砸在干燥的沙土上,瞬间蒸发,不留痕迹。
不远处,几个瘫坐的青壮年流民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随即迅速收回目光,继续麻木地发呆。
没有人上前帮忙,没有人动容怜悯。
不是冷血。
是见得太多,早已麻木。
在废土边缘,饥饿、病痛、死亡,是每日都在上演的常态。
每天都有人倒下,每天都有人悄无声息死去。
他们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,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,去同情别人的苦难。
贾黑米看着这一幕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涩、沉重,层层叠叠涌上心头。
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。
幼时的他,在凰溪岛底层挣扎,天生气血孱弱,被同龄人嘲讽为废柴,被武道馆的人轻视排挤。
那时候的他,也觉得自己身处绝境,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可现在回头去看,他当年的苦难,和这些流民比起来,根本不值一提。
至少他有安稳的住所,有一口饱饭,有机会接触修炼,有等待逆袭的资格。
而眼前这些人,从出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