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收回视线,一口一口,把整个偏咸的煎饼果子吃得干干净净。
吃完后,他的指腹上沾了一点油渍。
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的,不是江临川那种昂贵的象牙白真丝手帕,也不是陆景行那种带有古龙水味的消毒湿巾。
而是一包最普通的、超市里两块钱一包的心相印纸巾。
苏婉柠盯着那包纸巾看了两秒,喉头莫名发紧。
殊不知在他们的身后,一辆黑色轿车,默默的观察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,头顶盖着鸭舌帽,墨镜,黑口罩,全身被黑色包裹,看不清是男是女。
......
吃饱后,苏婉柠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,用手背挡住嘴巴,眼眶泛出生理性的水光。
顾惜天的视线捕捉到她眼下那层薄薄的青色,眉心极轻地拧了一下,很快松开。
他没有说“你休息不够”或者“你要注意身体”这种越界的废话,只是转头看向街对面。
“那边有家猫咖,我之前路过看到过。你有兴趣吗?”
苏婉柠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——一扇飘着暖黄灯光的玻璃门,门口立着一块小黑板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粉笔字:“12只猫主子等你来撸”。
她的桃花眼瞬间亮了。
推开猫咖的门,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立刻窜过来,蹭着苏婉柠的小腿打转。苏婉柠蹲下身,伸手揉着橘猫的下巴,嘴里发出软糯的“咪咪”声。
顾惜天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低头看着她。
她的低马尾散了几缕碎发,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,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其脆弱柔软。
顾惜天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,垂下目光,转身走向吧台。
他掏出一张黑卡,声音压到最低,只对店长一个人开口:“接下来两个小时,暂停营业。现有客人的消费挂在这张卡上,请安排他们尽快结束。不要惊动那边那位小姐。”
店长接过黑卡的手猛地一抖——卡面上的顾氏集团徽标,他认识。
不到五分钟,店内的其他客人在免单的惊喜中陆续离开。
整间猫咖变得极其安静,只剩下猫爪踩在木地板上的细碎声响,和苏婉柠逗猫时的轻笑。
顾惜天回到沙发区,在苏婉柠对面的单人位上坐下。他端起服务生战战兢兢送来的手冲咖啡,浅浅喝了一口,手里多了一本不知道从哪拿的日文原版建筑设计杂志。
苏婉柠抱着橘猫坐到沙发上,腿上又凑过来一只英短蓝猫。她陷进柔软的沙发里,连日紧绷的神经在暖气和猫咪的呼噜声中一寸寸松弛。
她抬头看了一圈:“人呢?”
顾惜天翻了一页书,头也没抬:“过了饭点,可能都走了。”
下午一点多,猫咖里的温度让人昏昏欲睡。
苏婉柠说到一半的话逐渐变得含糊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沙发靠背上歪。橘猫蜷在她腿上,呼噜声像一台小型助眠仪。
“困了就睡一会。”顾惜天的声音放到了他能控制的最低频率。
苏婉柠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彻底闭上,手还搭在橘猫的背上。呼吸在十几秒内变得均匀绵长。
顾惜天在原位坐了整整三十秒,确认她真的睡熟了,才缓慢地站起身。
他走到苏婉柠头顶正上方那盏射灯旁,伸手拧了一下灯罩的调光旋钮。暖黄的灯光暗了三个梯度,变成一团不刺眼的柔光。
然后,他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,对折了一次,动作极轻地搭在苏婉柠的膝盖和小腿上。
橘猫被大衣的触感惊动,抬起脑袋“喵”了一声。
顾惜天瞬间伸出食指,竖在唇前,对着那只猫无声地比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整个动作安静到连呼吸都听不见。
他回到对面的沙发坐下,目光终于从书页移到了苏婉柠的脸上。
黑框眼镜歪歪地挂在她的鼻梁上,因为睡眠放松了所有表情管理,嘴角自然微微下撇,露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、近乎孩子气的脆弱。
顾惜天翻了一页书,但没有读进去任何一个字。
手指按在纸页边缘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一倍,指甲陷进纸里,留下一个清晰的压痕。
苏婉柠睡了四十多分钟。
醒来时,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,发现膝盖上盖着一件带着微弱体温和极淡织物柔顺剂香气的大衣。
她猛地坐直身体,耳根瞬间发烫。
自己居然在顾惜天面前,毫无防备地睡着了。
她扭头看向对面。
顾惜天正坐在原来的位置,手里的建筑杂志翻到了最后几页。他感受到目光,抬起头:“醒了?”
但苏婉柠注意到,旁边的矮桌上多了一个纸杯。
杯壁没有水汽,温度刚好适口。杯子旁压着一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