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里,那根插着留置针的食指,真真切切地蜷缩了一下。
苏婉柠瞳孔骤缩,布满血丝的桃花眼瞬间迸发出极度狂喜的亮光。
她猛地甩开手背上回血泛青的吊针,踉跄着扑向那扇厚重的玻璃门,用力拍打,嗓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劈裂:“医生!他醒了!快来人!他有反应了!”
门外的死寂瞬间炸开。
走廊上的四个男人心脏几乎同时狠狠地抽了一下。
巨大的惊喜。
他们都很高兴,陆景行能够醒过来,无论从哪一个方面去看。
他们更恐惧。那个最会算计的狐狸一旦永远无法睁开眼,那么就像是一根永久的刺,扎进了苏婉柠的心里。
就算是选择了任何人,苏婉柠的心里,也永远有一块是陆景行的地方。
“景行……我的景行!”陆母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僵局。
陆薇薇抽泣着,“哥,你醒醒,哥,你不是还要柠柠当我嫂子吗?”
走廊尽头,沈墨言调来的全球排名前十的医疗教授团队,如同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般轰然涌入。
ICU的大门被强行推开,护士白着脸将苏婉柠从无菌区半强迫地推了出来。
“砰。”
厚重的门再次闭合,吞噬了所有的希望。
苏婉柠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胸口剧烈地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那一小块探视窗。
一件带着体温的定制西装外套,带着独有的沉木香,稳稳披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。
顾惜天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。
这位顾氏财团的掌权人什么都没说,只是用他那宽阔的身躯,虚虚地挡住了走廊尽头吹来的冷风。
他用一种绝对沉稳、不可撼动的气场,无声地兜住了她随时可能崩溃的神经。
整整两个小时。
门内的仪器红蓝光芒交替闪烁,各种精密的数据在教授们的指令下疯狂运转。
门外的人,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每一秒的流逝,都在凌迟着所有人的五脏六腑。
“咔哒。”
门把手被拧动。主治医生和几位外籍教授面色极度凝重地走出来,额头上全是汗水。
走廊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。
“怎么样?”陆父浑身发抖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一只手臂还搂着即将要摔倒
医生看着满眼希冀的苏婉柠,艰难地动了动喉结,缓缓摇了摇头:“抱歉。刚才的数据跃升和肢体的微小动作,并不是苏醒。”
苏婉柠的呼吸停住了。
“那是病人在受到极其强烈的情感刺激下,大脑皮层产生的一瞬间神经反射现象。”医生的宣判字字刺骨,“就像是石沉大海前,荡起的一圈涟漪。他现在的脑电波和各项核心体征,已经再次跌回最低谷的沉寂状态。”
没有奇迹。
医生推了推无边框眼镜:“没有奇迹。随时可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陆母眼前猛地一黑,连哭声都没发出来,直挺挺地瘫软在陆父的怀里。
巨大的失落感像一盆混着冰碴的冰水,兜头浇在走廊里的四个男人身上。
他们看着玻璃窗内再次戴上呼吸机、毫无生气的陆景行。
这比让他直接死掉更让人绝望。
江临川手里那杯温水彻底凉透,水杯被他捏得变形。
几个人同时看向陆景行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脑海中的两个小人在不停的打架。
陆景行要醒过来,这是最符合他们情感和利益的事情。
从情理上,陆景行是他们儿时的玩伴,是密不可分的朋友。
从利益上,他是这一代唯一和他们交好的天宇集团掌舵人,是已经定好的下一任董事长。
如果换一个人,那么分配好的蛋糕就要面临重新分配。
但话又说回来,如果陆景行就此死了,他们对苏婉柠的追求不只是少了竞争者,更是少了一个最强大的情敌。
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窒息的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时。
苏婉柠出奇地平静。
她死死盯着病床上的陆景行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底,涌现着希望的光芒。
“他听到了。”她喃喃自语,指尖狠狠掐进掌心,“他一定听到了。”
苏婉柠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刀,一寸寸扫过走廊里的四个男人。
顾惜天那身纯手工的西装已经压出了可笑的褶皱,沈墨言的眼底布满了极其可怖的红血丝,江临川平日里温润的面具早已粉碎,顾惜朝更是像一头刚从血水里捞出来、还在发着抖的疯狗。
算起来,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。
“你们。”苏婉柠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