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惜朝指尖轻轻颤了一下。
江临川又说：“现在也吓人。”
顾惜朝猛地看向他。
江临川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笑。
“但至少现在，你会先忍三秒。”
顾惜朝冷笑：“你夸人真难听。”
“彼此。”
陆薇薇站在旁边，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走错片场。
这俩人以前见面不阴阳怪气十句都不算开场。
今天居然能进行正常人类交流了？
柠柠这训狗水平，简直可以开课收费。
但前提是要有那个颜值才行。
病房内。
苏婉柠看了眼时间。
“八分钟了。”
陆景行低声纠正：“七分四十秒。”
苏婉柠挑眉。
“你还计时？”
陆景行垂眸，视线落在她手背上。
“怕超时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你会不高兴。”
苏婉柠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。
她没有抽手。
只是用另一只手把床头的水杯推近些。
“喝水。”
陆景行很听话地喝了两口。
水温刚刚好。
他放下杯子时，指尖还牵着她，没有松。
苏婉柠看着他。
“陆景行，你以前不会这样。”
陆景行眼睫微垂。
“以前我觉得，想要什么，就要先算好路径，步步为营，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。”
“送什么，什么时候出现，说哪句话，留多少余地。”
他停了停，唇色淡得近乎透明。
“现在发现，有些事算不了。”
“比如那辆车。”
“比如你会不会留下。”
“比如……”
他抬眸看她。
“我只是想牵你的手，却要先想很久，会不会让你有负担。”
苏婉柠没有说话。
她忽然觉得，陆景行醒来之后，真正受伤最重的地方，也许不是脊柱。
而是他那套从小到大赖以生存的精密系统。
他开始学着承认疼。
承认害怕。
承认自己也会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指尖动了动。
陆景行立刻察觉，松了一点力道。
“要走了吗？”
苏婉柠看了他一眼。
“没。”
她把他的手重新握回去。
“你松什么？”
陆景行怔住。
几秒后，他眼底慢慢漫上一点很轻的笑意。
“怕你不舒服。”
苏婉柠小声嘟囔。
“也不用这么草木皆兵。”
陆景行看着她，像是把这句话认认真真收进心里。
“好。”
门外，顾惜天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。
他远远停住，没有靠近病房门。
深灰色西装熨帖，眉眼沉静。
看见顾惜朝和江临川都站在外面，他扫了一眼病房内，又收回视线。
“她在里面？”
顾惜朝闷声：“嗯。”
顾惜天没问她在做什么。
也没问多久出来。
只是把一只纸袋递给陆薇薇。
“她下午的平底鞋，换一双。昨天那双鞋底沾了医院消毒水，穿久了不舒服。”
陆薇薇低头看着纸袋。
鞋盒是普通牌子。
不是高奢。
也没有任何夸张logo。
她眨了眨眼。
“顾大哥，你现在真的很会。”
顾惜天淡淡看她。
陆薇薇立刻闭嘴，乖乖抱住纸袋。
病房里，十分钟到了。
苏婉柠轻轻抽回手。
陆景行果然没有挽留。
只是看着她把手收回去，掌心空下来的那一瞬，眼底有一点极淡的失落。
他很快垂眸遮住。
“我躺下。”
苏婉柠扶着他慢慢靠回枕头。
动作很轻。
陆景行却还是疼得呼吸一滞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藏。
“疼。”
苏婉柠立刻停住。
“几分？”
“四分半。”
“刚才为什么不说？”
陆景行看着她。
“刚才是三分半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。
“现在才涨。”
苏婉柠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确定他没有撒谎，才按下床头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