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黄色的灯从玄关一路铺到客厅,地毯柔软,窗外雨声细密,整栋别墅空荡荡的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。
顾惜朝站在她身侧,手还被她牵着。
他像是怕这点温度会突然消失,手指僵得厉害,却又不敢反握太紧。
苏婉柠换了拖鞋,踩上厚厚的地毯,忽然转头看他。
“阿朝。”
顾惜朝立刻低头:“嗯。”
“你别这么紧张。”
顾惜朝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。”
话音刚落,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。
苏婉柠看着他绷得笔直的肩背,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像站军姿。”
顾惜朝耳根红了点,慢慢把肩膀放松下来。
“那我……坐?”
“坐。”
苏婉柠走到沙发边,整个人往柔软的抱枕里一窝。
她今天跑了一天,又从医院到展厅,再被雨淋了一路,身体早就有些发软。
顾惜朝立刻跟过去,蹲在茶几前,小心地看她。
“饿吗?厨房有粥,还有低脂餐,我让人提前——”
“不要。”
苏婉柠把抱枕抱在怀里,声音闷闷的。
顾惜朝一僵。
“那你想吃什么?”
苏婉柠抬眼,桃花眼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亮。
“吃点你从前没吃过的。”
“点烧烤吧。”
顾惜朝愣住。
“烧烤?”
“嗯。”她掰着手指,“烤串,鸡翅,烤茄子,花生毛豆,再来点烤馒头片。”
顾惜朝像是被委以重任,立刻拿出手机。
手指刚点开外卖软件,又停住。
“加辣吗?”
苏婉柠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弯了弯唇。
“顾惜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怎么像个外卖小哥?”
顾惜朝抬眸看她。
他的眼睛很黑,里面那点偏执被暖灯压软了,竟然显得格外认真。
“你要的话,我可以是。”
苏婉柠心口轻轻一跳。
她本来只是随口逗他。
可他接得太认真。
认真到像是只要她点头,他明天就能穿着外卖服,骑着小电驴等在她楼下。
苏婉柠别开眼,小声嘀咕:“谁要你真当。”
顾惜朝却已经低头开始下单。
“鸡翅要不要微辣?”
“微辣。”
“茄子呢?”
“蒜多一点。”
“毛豆?”
“五香。”
“啤酒要吗?”
顾惜朝问完,自己先紧张起来,又补了一句:“你身体刚好,不能喝太多。”
苏婉柠看着茶几旁边那只酒柜。
里面一排排瓶子在灯下泛着冷光,标签她大多看不懂,但光看包装就知道很贵。
她指了指。
“喝那个吧。”
顾惜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立刻起身。
他拿来一瓶包装低调的洋酒,又取了两个杯子,动作放得很轻。
苏婉柠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不认识。
但肯定贵得离谱。
顾惜朝见她没说话,立刻解释:“你不喜欢我就换啤酒,或者果酒,或者不喝也行。”
苏婉柠摇头。
“不用,就这个吧。”
她伸手要倒。
顾惜朝连忙接过瓶子。
“我来。”
琥珀色的液体落进杯底,只有浅浅一点。
苏婉柠挑眉:“这么少?”
顾惜朝抿了下唇。
“你身体不好,少喝。”
苏婉柠抬眼看他。
“今晚我想喝一点。”
顾惜朝指尖顿住。
那一瞬,他眼底有挣扎。
可很快,他把瓶口又倾斜了一点,替她多倒了半指。
“那我陪你慢慢喝。”
外卖送到的时候,顾惜朝亲自去门口拿。
配送员看见这栋别墅时,人都傻了。
再看见穿着黑衬衫、腕表价值足够买下十辆外卖车的男人站在门口,低头检查一盒盒烧烤有没有洒,表情比签百亿合同还认真,配送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顾惜朝关门回来时,手里拎着几个印着街边店名的塑料袋。
那种烟火气一下子钻进了这座过分昂贵的房子。
孜然、辣椒、蒜蓉、烤肉的油香混在一起,冲淡了空气里冷冰冰的檀香和清洁剂味道。
苏婉柠从沙发上滑下来,直接坐到地毯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