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想沿东的事,证据已经拿到了,涉案的官员也押解进京了,暴乱也平息了,百姓也安抚了。
可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,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,贺家不会坐以待毙。
沈未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忽然,马车猛地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白芷掀开车帘,探出头去。
外面一片漆黑,只有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。
白巍策马从前面回来,脸色有些凝重,“郡主,前面有人。”
那人穿着一身深黑的衣裙,头上戴着斗笠,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她手里牵着一匹马,马背上驮着两个包袱,看起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白巍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“来者何人?”
那人抬起头,摘下斗笠。
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,沈未央看清了那张脸,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周娘子?”沈未央下了马车,快步走过去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周娘子的脸色很不好,眼底一片青黑,嘴唇也有些发白,像是赶了很久的路,没有合过眼。
“郡主,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出事了。”
沈未央的心猛地一沉,“什么事?”
“贺朝颜动手了。”周娘子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以很多大臣府中的秘辛为筹码,强势成为了朝廷命妇之首。现在满朝文武的女眷,都以她马首是瞻。”
沈未央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周娘子接着说:“但她能在短短几天内站稳脚跟,手里的筹码肯定不轻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,“刑部那里已经拿到了谢公子的把柄。”
沈未央的手指猛地收紧,“什么把柄?”
“前朝余孽。”周娘子一字一顿,“谢公子的真实身份,被人泄露了。”
“消息准确吗?”沈未央的声音很稳,可她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。
“准确。”周娘子说,“刑部已经准备好了人手,就等你们入京。只要谢公子一进城门,立刻就会被抓。”
她看了沈未央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“而且,郡主您也有麻烦。刑部说,安宁郡主与谢惊鸿来往密切,有通敌嫌疑,要软禁郡主府,接受调查。”
“周娘子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?”
“昨夜子时。”
“那你赶了一夜的路?”
“是。”周娘子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奴婢不敢耽搁。贺朝颜的人已经在盯着郡主府了,奴婢是趁着夜色从茶铺后门溜出来的,换了三匹马,才赶在你们入京之前到了这里。”
“谢惊鸿呢?”沈未央转过身,看向队伍后面。
谢惊鸿骑在马上,正和白巍说着什么,脸上还带着那副惯常的懒洋洋的笑容。
沈未央快步走到谢惊鸿面前,将周娘子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谢惊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手指在马鞭上慢慢收紧。
“前朝余孽。”他重复这四个字,嘴角弯了一下,那弧度里带着苦涩和自嘲,“这一天,终于来了。”
沈未央看着他的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,“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?”
谢惊鸿他下了马,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,背对着众人,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色,沉默了许久。
“谢惊鸿。”沈未央默默出声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跟我进京,被刑部抓走,接受调查。第二……”
“第二,现在就走。走得越远越好,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。”
谢惊鸿看着她,看了很久,“你让我走?”
“是。”沈未央的声音很坚定,“你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你走了,至少还有活着的希望。”
“可我走了,你怎么办?”谢惊鸿的眉头紧皱,“刑部说你有通敌嫌疑,我走了,他们更会认定你和我有勾结。”
“我有办法应付。你不用担心我。”沈未央说。
谢惊鸿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退缩,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定。
“未央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因为你帮过我。”
谢惊鸿走了,不是一个人走的。
他一声哨响,片刻后出来一群黑衣人,把他带走了。
他出发去沿东之前就在白巍那里留了一样东西,嘱咐白巍,等到回京之后交给沈未央。
“郡主,这是谢惊鸿让我交给您的。”白巍上了马车,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封,递给沈未央。
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是一张纸。
纸上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清峻,是谢惊鸿的笔迹。
“未央,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走了。别担心,我不会有事的。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,所以提前做了安排。刑部的人抓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