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似任平安所做的就是一件普通寻常的事儿。
但这真的一点都不寻常,市长秘书办公室的电话,不是谁都能用的;给纺织厂厂办打电话,不是谁都能打的。
熟悉的嘟嘟声响起,一声,两声,三声。电话那头有人接起来,任平安握着话筒,快速的回答。
“红星纺织厂厂办公室吗?我是市长秘书办公室的。
”她目光扫过桌上的那份行程表,“明天上午九点,市长将会到纺织厂进行视察,请相关单位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,随即连声答应。任平安说了声“好”,挂了电话。
她把话筒放回原位,往后退了一步,让出位置,安安静静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,翻开笔记本。
杨丽华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从桌上拿起一叠厚厚的资料,递过去。
不止是纺织厂的,还有钢铁厂的、机械厂的、化肥厂的,涉及整个工业系统。
任平安接过资料认真的看着,杨丽华起身,进了市长办公室。
“市长,明天您去纺织厂视察,我把妇联的干事任平安同志叫上一起去。”
方市长嗯了一声,语气平淡,“你动作倒是快。行吧,明天就让她暂代你的位置,临时充当秘书的角色,到时候再看看合不合适。”
妇联,孔明静手里的人,也不错。
回到外间,杨丽华语气好似带着随意,“平安同志,明天的市长出行,你多上心。我明天可能不会一同前去,到时候你临时充当一下市长的秘书,从头跟到尾。”
临时充当市长秘书,从头跟到尾。这话透露出的意思可不简单。
虽然她只是妇联的干事,也知道,最近市里没什么大动作,方市长更也没有更换秘书的打算。
作为市长专职秘书的杨丽华,在什么情况下不会跟随市长出行?
是有紧急事务要处理,还是她的职务变动了?
次日早上,天刚蒙蒙亮,任平安就到了办公室。杨丽华到办公室的时候,任平安刚从车队办公室回来,手里拿着行程单。
八点半,杨丽华站起身,走到方市长办公室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,“市长,八点半了,可以出发了。”
方市长“嗯”了一声,合上手里的文件,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,往外走。杨丽华侧身让开,跟在方市长身侧。
“市长,等会儿我跟周局长一辆车,平安同志在前面陪您。”
楼下两辆车已经等候多时,任平安快步上前替方市长打开后排座的车门,看了杨丽华一眼,见对方点头,这才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了上去。
杨丽华上了后面那辆伏尔加,周瑞兴已经坐在后排了,见她上来,往旁边挪了挪,笑着打招呼,“杨秘书,今天怎么不跟市长的车?”
杨丽华笑了笑,没有解释,只是说了一句:“让年轻人多锻炼锻炼。”
周瑞兴没说话,这话从杨丽华嘴里说出怎么这么违和呢,在场的众人说年纪就属你最年轻。
况且这个座位是能随便换的吗,官场中一个位置的变动,其中暗含的意思可不少。
不能是市长对杨丽华不满,想要换秘书,要知道这次江滨市政府因为杨丽华,可被中央表彰了的。
既然不是不满杨丽华想要换秘书,那就是杨丽华的工作要调整了?
哎哟,这调整,怕是要下基层了哦,最普通怕也得是个副县长,还得是常务副县长!
这才多大呀,之前听嘉怡在说丽华好似55年的,二十出头的常务副县长,这亲结得好呀。
有些事儿咱自己清楚,虽然他现在是工业局的局长,杨丽华也就是副处级别的专职秘书,但那也要看两人的年龄呀。
前面的黑色上海牌里,任平安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市长坐在一起,在副驾驶里一动都不敢动。
忽然后面传来一阵问话声,“你在妇联多久了?”
任平安稳住心神,侧过头,“在妇联工作6年了,之前在街道办工作。”
方市长“嗯”了一声,“之前在市府办待过?”
“借调过一次,帮忙整理过一段时间的文件。”
任平安也不知道方市长问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,随口一问,还是另有深意?
这会也不敢多深想,刚才杨丽华那意思,这次视察,她好似不会上前,由她临时充当秘书的角色。
整个行程,任平安都是紧绷的,生怕哪里出现问题,临近中午,纺织厂的视察工作平稳完成。
中午,回到办公室,市长没有立马进去,而是站在她办公室门口,说着,
“人还不错,可以走正式借调手续了,时间就以你上党校的时间为准。”
杨丽华点了点头,坐下,打开抽屉,拿出一叠红头文件纸,开始写借调函。
这不是之前借用帮忙的一两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