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公子知道这件事之后,连夜从陇上赶过来,想带小姐走。”
“他们没有跑掉。嫡系那边早就派人盯着了。张公子的马跑了不到一里地,就被他们拦了下来。他们当着小姐的面……把张公子也杀了。”
老嬷嬷说不下去了。
她捂着脸,无声地流泪。
长宁的眼眶也红了。
她把老嬷嬷揽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小姐从那以后,就不说话了。”老嬷嬷的声音从长宁肩头传出来,闷闷的,“也不吃东西。渊王杀的那丫鬟,便是嫡系那边派来盯着小姐的,小姐不吃,她便硬灌,灌的小姐吐,也得吃。我看着心疼,可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老嬷嬷抬起头,看着长宁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昨晚,她趁着那丫鬟打盹,打碎了茶碗,用碎瓷片割了手腕。等我们发现的时候,血已经流干了。”
长宁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染着淡淡血迹的衣裙。
“她一定很疼。”长宁轻声说。
老嬷嬷没有回答,只是无声地流泪。
长宁握住她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。
“嬷嬷,放心,既然我占了她的身份,我便会替她报仇。”
老嬷嬷震惊的看着长宁,灰暗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,她抬手擦了擦眼泪。
“老奴会把小姐的事,一桩一件,全部说给姑娘听。”
马车外。
祁渊将她们的对话听在耳里眼眸微垂。
倒是有些收买人心的本事。
长宁感受到目光,抬眸透过马车帘子看向祁渊。
原来他一眼就知道,王婉的死,和那丫鬟有关。
马车走了三天三夜。
老嬷嬷便说了三天三夜。
王婉的喜好,王婉的习惯,王婉说话的语气,王婉走路的姿态,以及身上的记号。
长宁听着,全部记在心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马车停了下来。
祁渊驱马到了马车边,沉声开口。
“到了,准备一下,女官马上要来了。。”
长宁抬眸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,看着祁渊别在腰间的匕首,沉声道。
“匕首借我一用。”
祁渊看了帘子一眼,没有问为什么,从腰间抽出匕首,隔着帘子递了过去。
长宁接过匕首,撩开袖子,露出白皙的手腕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准自己的手腕,轻轻割了一刀。
皮肤划开,鲜血涌出来。
祁渊眸色一深。
“小姐!你这是干什么!”
老嬷嬷吓了一跳,连忙抽出帕子捂着她的伤口。
“疼不疼?”
长宁摇了摇头,用帕子按住伤口,声音平静。
“嫁衣上有血。王婉经历的那些事,不割这一刀,会被怀疑。”
老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,眼圈又红了。
长宁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,递回帘子外面。
祁渊接过匕首,低头看了一眼刀锋上残留的血痕,没有说什么,把匕首插回腰间。
长宁深吸一口气,盖上红盖头,在老嬷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。
驿馆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官。
三十来岁,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宫装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严肃,目光凌厉。
她走到祁渊面前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“渊王殿下辛苦了。”
祁渊微微颔首,淡淡道。
“人送到了,交给你们,本王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恭送渊王。”
女官点头,侧身让开。
祁渊翻身上马,带着阿九和阿十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从始至终,没有看长宁一眼。
长宁站在原地,盖头遮住了她的脸,只能看见脚下青石板的地面和女官那双绣着云纹的鞋。
女官走到她面前,声音不冷不热。
“王姑娘舟车劳顿,先在驿馆歇息几日。学习礼仪之后,再由大王决定将姑娘许配给哪位皇子,再行成婚。”
长宁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她扶着老嬷嬷的手,跨步走进驿馆。
裙摆拖在地上,女官的目光捕捉到裙摆上的神色红痕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女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长宁停下脚步。
“你这裙摆上的血渍,是怎么回事?”
长宁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:“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碗,捡碎片时割伤了手。可以么?”
女官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,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可以。”
长宁抬步,继续往里走。
女官站在原地,转身对